“那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正在哭泣,我听到了它的呼唤。这颗种子告诉我,它是序位魔物,叫作……‘西米亚暗种’。”莱特的声音越发地低,但是音调却怪异地高昂了起来。
就好似准备引吭高歌的舞者,在喑哑状态下翩翩起舞后费力呼号一般。
“你竟然知道它的名字,序位魔物告诉的你……也对……”“晨夜”苦笑几声,看向莱特,满眼的敬畏中多了几分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你是【秩序者】,是造物主与暗夜之主共同选定的目标。在你身上发生多么离奇、多么令人费解、多么难以解释之事都不会令人感到奇怪。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既然你掌握有如此强悍的,几乎超越了人类与失落者认知的力量,为什么你不用它来为你自己谋取利益呢?”“晨夜”边按照莱特的手势解开魔法师长袍与内衣,边好奇地问道。
“我感觉,命运对我有祂自己的安排。我或许并不属于日涅帝国,也不属于克鲁斯德联邦,更不属于西陆。在艾温特莱无人区的东部,属于龙族与火焰的契丹里斯之地,才是我的归途。”莱特沉声回答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这颗‘炸弹’从你的心脏中取出。‘西米亚暗种’告诉我,趴在你的心脏之上,它感觉十分累。它不属于那里,它想要离开。”
说话间,“晨夜”感到一股股剧痛从心脏处传出,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任何感知的痛苦,好似幽冷的灵魂被囚禁于昏暝的宇宙深处,与漆黑的非人生物一起,享受着万古长夜中早已失去意义的死亡一般。
更似无数克鲁斯德与契丹里斯的历史中所能记录的一切残酷刑罚,施加于那颗早已不属于人类的半机械心脏之上,却不断让“晨夜”那感知迟钝、坚强无比的灵魂,不断忍受着撕裂灵魂的极致痛苦。
咚!咚!咚!
沉闷而剧烈的心脏跳动声音从“晨夜”的灵魂深处传来,渐渐地,他身边的一切本已模糊的事物,逐渐被一层血红的帷幕所笼罩。
一切的人、武器、陈设,就连这宽敞无比的“武器交易所”大厅,都逐渐蒙上了一股专属于乃布斯克的“冰莲花”之寒意。
很快,强烈而喑哑的嘶吼从“晨夜”的喉咙中传出,由于惧怕自己在混沌状态下无意识间暴露身份,“晨夜”耗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喊叫出口,在心脏与灵魂的疼痛到达极致时,他那属于失落者的喉咙里,最终只传来了几声属于小型野兽的闷哼与呜咽。
“唔……”
……
……
“这就是,‘西米亚暗种’吗?完全不像是一件具有攻击性的序位魔物呢。”属于达克的青涩中混合着些许沧桑的声音,从面前传入“晨夜”耳中。
很快,嘈杂的低语声、金属的摩擦声、机械的嗡鸣声等一切专属于幻觉的声响从“晨夜”耳畔迅速消失,就好像是无法窥视的神明撤去了蒙在他意识顶端的那层名为“恐惧”的迷幻帷幕一般。
“心脏……似乎并不是很疼了,那种刺痛和一直压在胸口的堵塞感,似乎也一并消失了,难道说,那颗种子?”想到这里,“晨夜”大脑中仅存的那一点混沌与困倦顷刻间消弭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清晰的“武器交易所”的现实场景。
他拿出不知何时穿戴好的黑色魔法师斗篷内侧别着的暗色调纯金怀表,用力按下顶部那块唯一清晰的金色按钮。
咔嚓,怀表的表盖轻松弹出,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以及秒针走动的富有节奏的“韵律”,“晨夜”这才发现,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而刚才如坠于漆黑宇宙间,忍受极致痛苦与孤独的漫长“梦境”,就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一般。
实际上,无论是造物主构建的宇宙之梦,还是神明们策动的呼唤之梦,亦或者是失落者与魔法师们构筑的“灰蒙之梦”,都会在局促的环境下无限制地延长参与者对时间的感知。
或许,神明们依此让误入伟大领域的“虫子”们享受永恒的孤独与万古长夜的折磨,或许,只是失落者和魔法师为了向对方传递尽可能多的信息罢了。
“‘晨夜’。”眼见“晨夜”醒来,达克从莱特手中接过了还在微微散发着幽微绿色光辉的“西米亚暗种”,攥在手中,对“晨夜”说道:
“既然阿纳托利,准确来说是库卡埋入你心脏中的‘序位魔物’已经移除,我想,你可以彻底向我们坦白你未来的打算了。”
“我只是想留在克鲁斯德而已,既然‘奥德赛之矛’作为一个独立而健全的组织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也不再对这段历史与记忆产生任何留恋了。或许,在最初的苏醒及‘七个时元’之后,造物主就已经为全部的生命与灵魂写好了剧本。”“晨夜”长长舒了口气,一脸轻松地瘫坐在摊位边,脸上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淡然喜悦,回答道:
“我不会再试图重建‘奥德赛之矛’,毕竟,我们最初属于克鲁斯德联邦的前任行政长官,‘开拓者’维京·弗拉迪米尔。现在,维京·弗拉迪米尔病故,瓦西里·伏利加诺夫自戕,沙涅娃·诺瓦亚诺娃阵亡,属于‘奥德赛之矛’的不洁命运,已经终结。
“我会留在乃布斯克,就像我历经辛苦来到这座城市时的目的一样,投靠一位拥有足够实力的‘领导者’,以期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库卡与阿纳托利。”
“或许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达克将“西米亚暗种”放在了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全封闭铅制盒子中,将盒子连带着“西米亚暗种”一起,递给了莱特,“在得到造物主与序位之神的最终授权之前,或许我和莱特并不会轻易介入他人的重大命运之中,就像我们一直坚持的模糊原则一般。
“不过,今天我和莱特来‘武器交易所’是购买武器的,‘晨夜’,该给我们看看你售卖的武器了。你放心,我会按照合理的价格给你付钱。我们,只想采购一些应对‘异种怪物’的暴力武器。”
“那敢情好,我来‘武器交易所’就是为了卖些用不上的武器,换点新卢布之类的用来采买物资,尽可能长得留在这里。不过,既然达克和莱特长官为我摘除了‘西米亚暗种’,按照克鲁斯德的‘勇士精神’和‘骑士精神’,我理应赠送给你们两件武器作为回报。”“晨夜”一脸轻松地说着,从身后一堆杂乱的各类箱子中取出了两只捆绑得十分紧密的武器盒,放在了摊位之上。
接着,他戴上了一副暗白色手套,熟练地将武器盒拆封后,从白鲸油中取出了两件并不符合当前时代的武器。
“这是什么?”面对着超越了认知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武器,达克一时有些发闷,思索了半天,最终也无法从大脑中找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好有些尴尬地指着这件白色的科技风武器,问道:
“看起来像是一些幻想系武器,真的能用吗?”
“这是从‘红幻遗迹’深处的‘宇殿岸口’内收集的。你们离开‘红幻遗迹’后,当地驻扎的‘联邦委员会新临时军团’为了寻找雅罗斯拉夫的踪迹,向瓦西里申请到了对广义‘人造湖’区域的搜索许可。即便格纳季·鲁里克曾激烈反对,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闯了进去。”“晨夜”边用特质的吸油布擦拭着白色枪身,边详细讲述道: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在‘殇’如此浓厚的区域,任何失去生命的物质都会在顷刻间沦为一滩黏稠的腐物,或是由‘古旧神明’的力量异化为不见天日的‘怪物’和野兽。自然,没有人能找到雅罗斯拉夫,这位才被启用几个月的将领就这样永久消失在了那里。
“不过,得益于有人打通了‘宇殿岸口’通往苦深遗迹的铁桥,让旧帝国伊凡二十二世主导建造的超越时代的伟大武器得以重见天日。只是可惜了……”
“那些武器终究还是被联邦委员会封存起来了吗?”达克抚摸着干净如新的白色枪支,随口问道。
“当然,由于雅罗斯拉夫所属的军团哗变,格纳季不得不抽调兵力前往镇压,使得格纳季防线被撕裂出了一个并不致命的缺口。然而,由于叛徒出卖,‘混乱组’‘荒野游客团’等失落者组织趁机裹挟数以百万计的‘无心人’发动进攻,强行突破了格纳季防线。”“晨夜”回答道:
“后来的事情和主流版本相差不多,‘格纳季防线’被攻破,冰临城沦陷,瓦西里自戕,库卡不得不带领残余军队退守乔伊格勒。而那些被抢救出来的旧帝国科技武器,绝大多数随着格纳季所属军团的覆灭被淹没在了冰雪荒原之中,少部分被库卡得到,剩下更少一部分则流落在了各个组织之间。
“而这件,就是旧帝国的顶尖科技武器之一,名为‘弥失制·光子脉冲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