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出发后，航程比之前更安静。
越往南，星空越稀，到后来连最远的星光都变得暗沉。
像是进入了某种被遗忘的角落。
“老大，前面就是归墟峡的外围了。”
云皓指着主舰前方一片灰黑色的雾带，“探测阵盘在这里已经开始抖动，能量值忽高忽低，信号源被严重干扰。”
“全员戒备，开启防御罩。云皓，用引路灯感应一下，看有没有黑船藏在附近。”
唐天命令道。
“好！”
云皓应了一声，将反向追踪器打开。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道：“没有黑船，但这片雾里的确残留着很多同源能量，像是有船在短时间内反复出入过，痕迹很新。”
“那就对了。这里就是他们的正门。继续前进，不用减速。”
唐天站在舰桥最前方，眼神锐利。
舰队缓缓驶入灰黑色的雾带。
刚进去不久，最前方就传来一阵奇怪的低频轰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深海中翻身。
“有东西朝我们过来了，数量很多！”
云皓突然提高声音。
雾中，一大群细小的黑色怪鱼破雾而出。
它们的体型不过巴掌大，眼睛赤红，嘴里全是细密的利齿，成群结队，像一片会流动的黑色污水，疯狂撞向主舰。
“防御罩压力上升了百分之四十，还在涨！”
云皓脸色微变，忍不住惊呼道。
“开启高温灼烧阵！”
唐天一声令下。
主舰两侧喷出大片的蓝色烈焰，将扑上来的黑鱼烧得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的腥味。
“继续前进，这些只是看门的东西。等它们的主人出来，再一起杀！”
唐天站在舰首，任凭那些黑鱼像雨点般砸在防御罩上，身体纹丝不动。
舰队硬扛着黑鱼群的冲击，向前推进了将近一刻钟。
突然，前方雾中亮起一盏红灯。
“老大，有船！”
云皓低喝一声。
唐天抬眼看去。
那盏灯极其刺眼，像一颗暗红色的独眼，在雾中缓缓升起。
接着，越来越多的红灯亮起。
粗略一数，至少三十盏。
“好大的阵仗。三十艘黑船，看来这里就是老巢了。”
唐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笑了一下。
“准备迎战！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他话音刚落，三十艘黑船几乎同时开火。
暗红色的光柱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将整片雾区照得通红。
“冲！”
唐天一声长啸，身先士卒冲出主舰。
灰白色剑光撕开夜幕，迎着满天的暗红炮火逆流而上。
“轰！”
第一剑落下，一艘黑船的船首被整个轰碎。
第二剑横扫，三艘并排的黑船被剑气掀飞。
唐天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在三十艘黑船之间来回穿梭。
每一剑落下，就有一艘黑船被斩成两截。
“跟上剑主！杀！”
剑门众人齐声呐喊，各大强者紧随其后，如群虎入羊群。
无天的刀气纵横万丈，一刀断船。
龙刀神皇刀芒更烈，连人带舰斩成两段。
胖子小风的荒古战锤每一次落下，都像有小行星撞击，把船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凹坑。
云皓的天罚雷矛在舰群之间跳跃，雷电织成巨网，将数艘黑船困住，引动天雷狂轰。
火光、雷光、剑光、刀光，在灰黑色的雾中交织炸开。
整片归墟峡外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场。
唐天越战越猛，浑身上下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突然纵身而起，一剑直劈向那片红灯最深处的方向。
“照影人，滚出来！”
剑光划破长空，劈开浓雾，轰在归墟峡最深处的山壁之上。
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眼睛，朝唐天望了过来。
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唐天感觉整片归墟峡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战斗间歇的安静，而是所有声音都被硬生生抽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灰白色的剑气还没劈到山壁，就在半空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拦住了。
剑光像撞上了一堵软墙，速度骤减，最后停在距离山壁不到三丈的地方，光芒被压得越来越暗。
唐天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进入混沌海以来，他的剑气第一次被挡得这么干净利落。
“唐剑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一道声音从山壁里传出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分不清方向。
“既然知道我会来，还不出来见一面？”
唐天收剑而立，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暗红色的眼睛。
山壁开始颤动，表面的黑色岩石一层层剥落，像是蛇蜕皮一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壁。
那只眼睛缓缓闭合，再睁开时，已经出现在唐天正前方不到百丈的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唯一不正常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正常，右眼却是一片暗红，瞳孔竖成一条线，和山壁上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照影人。”
唐天叫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齐元海跟你说了不少。”
照影人笑了笑，笑容很淡。
“他说的不多，但足够我找到这里。”
唐天看着他，语气平静。
“找到这里又能如何？你毁得了船队，杀得了船奴，甚至连血煞王都死在你剑下，但这里不是无生海。这里是归墟峡，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吗？”
照影人的语气很平，没有丝毫紧张。
“因为这里，本就是主上的一部分。你脚下站着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呼吸。”
他话音刚落，唐天脚下猛地一陷。
黑色的地面像活过来一样，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触手，朝他的双腿缠去。
“大哥！”
胖子小风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拎着战锤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去帮云皓清船！”
唐天低喝一声，浑身灰白色气血爆发，将缠上来的触手全部震碎。
但那些触手刚碎掉，又有更多从地面下冒出来，密密麻麻，像是永远杀不完。
照影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右眼中的红光越来越亮。
“唐天，你的气血之力确实强。但再强的力量，也有耗尽的时候。而这里的地脉，经过两百多年的改造，早就是主上的血肉延伸。你杀得越多，它吸得越饱。”
“是么？”
唐天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