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珞靠着一块巨大的矿石,身上有好几道口子,脸色煞白,却还握着一把断剑站得笔直。
“父亲,我没事。他们知道您会来,早就备好了困阵,是专门针对我们剑门的。”
唐天珞见唐天到了,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先别说话,跟着你娘退到后面。”
唐天扫了一眼他的伤势,见没有伤及神魂,心里稍安。
叶如雪立刻上前扶住唐天珞,往后退去。
“父亲,那些人没离开,他们就在矿星背面布了第二道防线,应该是想等您进来之后,连您一起围住。”
唐天珞低声说了一句。
唐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既然他们想围我,那我先围了他们。”
他大袖一挥,直接将潜行舰放了出来。
“媳妇,带着天珞上去,守住舰船。我去把那些老鼠一只一只拎出来。”
叶如雪点了点头,扶着唐天珞登上潜行舰,将舰船拉升到安全高度。
唐天站在原地,缓缓举剑,剑尖指着矿星背面。
“躲够了吗?”
唐天的声音在矿星上空炸开,震得四周碎石簌簌滚落。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矿星背面传了出来。
“唐剑主果然来了,我们等了你半个晚上。”
黑暗中,二十多道身影从矿星背面的乱石中浮起。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重甲,头顶悬着一盏古怪的暗绿色灯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腐冷的气息。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唐天看着他,神色平淡。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瘦高男人咧嘴一笑。
“说得好。”
唐天也笑了,然后他动了。
灰白色的剑光几乎与他的笑声同时炸开,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直扑那二十多道身影。
瘦高男人脸色一变,头顶绿灯笼猛然爆开,化作一团绿雾。
“结阵!”
二十多人同时出手,数十道能量线交织成一张大网,朝唐天罩来。
“唐剑主,这网是专门为你准备,你越用力就越紧!”
瘦高男人大笑。
唐天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步踏入绿雾之中。
“是么?”
唐天一剑挥出,这一剑比刚才那两击都要快。
绿雾在剑光中瞬间蒸发,那张由二十多名修士共同维持的大网,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崩断。
“不可能!”
瘦高男人后退好几步,满脸惊色。
“你现在知道晚了。”
唐天出现在他面前,手中长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我说,我什么都说!”
瘦高男人两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谁派你们来的?”
唐天一字一句地问。
瘦高男人嘴唇哆嗦:“是……是暗潮商会的人!他们花大价钱请我们在这里截杀剑门的关键人物,说只要把人拖住,等您来了,就缠住您半个时辰,大功一件!”
“半个时辰?”
唐天眸光一缩。
“半个时辰已过一半,你得抓紧了。”
唐天一把甩开他,腾空而起。
半个时辰快到了,暗潮商会的人,真正目的是把唐天拖在这里。
真正的计划,不在这颗矿星上。
“声东击西……他们想动无生海防线!”
唐天瞬间想明白了,立刻传讯给冥花。
“师娘!无生海方向,快!”
传讯玉简亮了几下,那头传来冥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嘈杂和风声。
“已经在应对了!半刻钟前,无生海外围突然出现三艘黑舰,冲破第一道监测网,被驻守小队发现后没有恋战,绕开主防线往核心区域冲去了!”
冥花清冷的声音传来。
“动手,别让人进祭坛废墟!”
唐天脸色一寒。
“我知道,我已经让清儿带阵法堂的人在第二道防线阻截!但他们用了一种极阴邪的能量,能把阵法纹路从内部腐蚀掉!”
“再撑片刻,我马上到!”
唐天收了传讯,转身看向唐天珞那边。
叶如雪已经启动了潜行舰,正从半空降下来。
“夫君,这边交给我,你快去!”
叶如雪的声音稳稳当当。
“别大意。这些人里还有几个没露头的,把他们全部带回去审。谁敢反抗,死。”
唐天点了点头,飞入潜行舰内。
片刻后,灰白色的尾光破空而去,直奔无生海。
矿星上,叶如雪一掌拍在瘦高男人的丹田上,冷着脸把剩下的人一个个拍倒在地。
“想用我们的人当鱼饵,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潜行舰全速飞行,将沿途的虚空都撕出几道暗色波纹。
唐天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无生海的方向。
沈星河死了,星河盟散了,但暗潮商会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局。
抓唐天珞是假,调虎离山才是真。
无生海核心区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冥师娘,防线现在什么情况?”
唐天再次传讯。
“他们冲进了第二道防线,谷清儿用阵法挡住了一波,但对方有备而来,专门针对我们的能量结构下手。我们已经退到第三道防线,那里离祭坛废墟很近,我担心他们直接绕进去。”
冥花的声音有些急促。
“守不住就放。”
唐天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
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他们进去。他们想进祭坛废墟,就让他们进。你把人撤到废墟外面的安全区域,守住所有出口。我进去之后,你把口子全部封死。”
唐天声音冷静得可怕。
冥花沉吟了一息:“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唐天挂断传讯,一个人站在舰内,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
潜行舰在虚空中极速穿梭,唐天的心中越来越冷。
这局布得不小,连唐天珞都被当成了棋子。
既然他们想要无生海里的东西,那唐天就亲自进去,告诉他们什么叫找死。
……
另一边,无生海的深处。
三艘黑舰已经冲到了祭坛废墟的边缘,十几道身影从舰上跃下。
他们穿着黑袍,戴着白骨面具,动作整齐划一。
为首的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看不清面目,手中托着一盏暗红色的灯。
那盏灯的火光轻轻晃动着,却照不亮太多地方。
每走一步,脚下的黑土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回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