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农不能理解这混蛋凭什么敢一个人来她家吃饭。
直到她爱人突然回家,见到他们那一刻的错愕时李学武的表现。
“你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紧张了起来,明明现在两人没有什么,却好像被捉奸在床似的窘迫和难堪。
“这应该就是姐夫了吧。”
李学武的表现让她意外又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
高柏微微皱眉,打量着这位在自己家里又吃又喝的男人。
他常年在外地工作,不是没想过妻子一个人在家会有什么越轨行为。
不过两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一是中年夫妻,感情看淡了一些。
二是他的素质不允许他做出无礼和野蛮的举动,但表情已经非常严肃,如果他们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有的是办法处理这件事。
“大姐?”李学武见景玉农依旧僵在那里没有反应,很是自然地笑着提醒她道:“再不给我们介绍姐夫可真就要误会了。”
“集团的秘书长,李学武。”
没来由地听了他的话,景玉农紧张的内心突然就平和了下来。
没有了僵硬,介绍中也很是坦然和随意,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
“姐夫你好,咱们第一次见吧,大姐说起过您。”
李学武等她介绍完,便主动伸出了手,笑着打了招呼。
高柏微微一愣,他还没见过如此……怎么说呢,厚脸皮?
也算不上,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材,就是面相有些凶狠。
不过看这小伙子的表现,倒是很温和知礼,很有涵养的样子。
“你就叫姐夫吧,高柏。”
景玉农给他介绍了一句,转头便对爱人问道:“不是说要走一个月吗?怎么回来也没打个电话。”
她微微皱眉,关心地问道:“晚上吃了吗?我去给你热菜。”
“还没呢。”高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跟李学武握了握,见爱人关心的语气,便也松弛了下来。
“你就是李学武?”
他这会儿想起来了,红钢集团的风云人物,景玉农在家很少提工作上的事,他知道李学武也是通过别人。
工业系统有名的干才,深受上面领导器重,是系统内少有的实践派。
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有人跟他提过,一名毫无背景关系的年轻人,短短三五年的时间便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提及李学武丈人的身份,言说其名不副实。
这种争论伴随着李学武的每一次进步,而在实打实的成绩和荣誉面前,又印证了这名年轻人的真才实干,不仅让人刮目相看。
尤其是在多领域获得的成就,还有令人敬佩的副教授身份。
所以这个穿着干净得体的白衬衫青年主动同他握手的时候,他还是恍惚了一下,这会儿又有些热情起来。
“看来玉农大姐很少在家里谈工作啊。”李学武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笑着说道:“不过我也一样。”
他很是无奈地解释道:“如果是以前,按时按点下班,什么事都不用想,现在不成,吃个饭都得注意影响,跟特么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
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粗话看似是在抱怨复杂的工作环境,实则是在向他解释今天来他家里吃饭的无奈。
高柏终于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初步的了解,明白此人绝非浪得虚名。
一句话就能将话题转换到要解释的内容,还是不着痕迹的坦然。
如果不讲其他工作,单纯说秘书长这个职务,李学武一定是胜任的。
“玉农很少邀请同事回家。”
高柏说话慢声慢语的,很有文化的样子,尤其是脸上的金丝眼镜,一看就知道是高级知识分子,理论派。
他笑着说道:“刚一进门吓我一跳,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听大姐说您在财政系统?”
李学武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继续寒暄道:“出差怎么这么频繁?”
“也不是从今年开始的。”
高柏脱了身上的大衣,邀请李学武一起到了沙发这边坐,解释道:“上面领导的意思是重建税务系统,让我们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他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应该对财务和税务有所了解吧?”
“没负责过具体的业务。”
李学武实话实说道:“但主持工作的时候难免会遇到这类内容。”
“其实万变不离其宗。”高柏无奈地说道:“为了切实地拿出可行的方案,必须对全国税收情况摸底调研。”
他抬了抬眉毛,道:“光是一个川省,我们就搞了大半年,难啊。”
“理解,经济工作才刚刚恢复,税务工作也一定很难做。”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红钢这几年也在适应形势变化,轻易不敢投资大项目,根基尚浅,如履薄冰。”
“都一样,全国一盘棋。”
高柏见茶几上的茶壶里有温茶,便给自己和李学武倒了一杯,继续说道:“我们的意思是要改就全改。”
他将茶杯端给李学武的时候还看了这位工业系统的年轻人一眼。
李学武客气着虚接了茶杯,挑眉问道:“您说的意思是,利改税?”
“你的视野还真是超前。”
高柏相当惊讶地看着他,道:“还是说你们工业系统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讨论?”
“只是我的一点猜测。”
李学武微微摇头解释道:“去年辽东有意联合东北三省建设一条从南到北的标准化高速公路,我有幸被邀请参与谋划和讨论,那一次对地方财政税收情况有了较为具体的了解。”
“你说的是辽东利用税收截留款修的营城到钢城的那条路吧?”
高柏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条路是你参与谋划的,怪不得呢。”
“没什么,我只是建言献策。”
李学武谦虚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跟时任辽东工业管理局的一把胡可很早就认识,是他提议要修这条路的,并且也是联系东三省修这条公路的执行者,现在他是辽东管委会副主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
高柏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点头道:“他以前是辽东驻京办的副主任,我们曾经见过。”
“对,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李学武笑着说道:“那时候我负责经济工作,主持集团工业北迁。”
“有魄力。”高柏很认同地点点头,道:“你们的做法是对的。”
他看向李学武介绍道:“不过财政这边还没有人敢提利改税这三个字,道理你应该知道。”
“还是经济体量太薄弱了。”
李学武苦笑着点了点头,道:“等一等吧,等国内工贸企业发展起来以后,终究要实施正常利税政策的。”
为什么说没人敢提利改税?
因为就目前来说,关于财政税收的主流理论是:
国营企业是全民所有制,利润上缴国家是天经地义的事,国营企业不应该征收所得税,没人敢提这件事。
那么李学武所说的利改税,也就是向国营企业征收所得税,以税代替上缴利润是什么时候提出来的呢?
最早应该是78年,也就是六年以后,有人在内部研讨这个政策。
直到79年,才开始在川省小范围试点研究,探索利改税思路。
“一步一步来吧。”
高柏笑着说道:“目前我们正在起草《工商税条例》,是去年开会定下来的调子,明年开始实施。”
他解释道:“思路是合并税种,弱化税收杠杆,跟你们企业没关系。”
“具体方法是多个税种合并为单一的工商税,一年时间准备。”
“好了,吃饭吧。”景玉农又填了两个菜,将热好的菜一并端了出来,招呼两人上桌继续吃饭。
“怪不得这么忙呢。”
李学武笑着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您看您难得回家,早知道。”
“没关系,我能理解。”
高柏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请了他再到餐厅,“都是为了工作。”
景玉农也没问,便给他也倒了一杯红酒,“秘书长拿来的。”
“喝过,五丰的红酒。”
高柏哈哈笑着说道:“京城第一果酒厂搞了几年都没搞下来的项目,你们三年不到就搞定了,厉害。”
“其实中国人喝红酒的历史比欧洲那些土着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李学武坐下以后,端着酒杯示意道:“唐朝便早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句流传,所以中国不能没有自己的红酒品牌。”
这话他说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后世很多酒局上喝的也不是外国牌子,而是张裕,这个1892年创办的品牌。
不要看影视剧扯淡,什么罗曼蒂、拉菲啥的,假的实在是太多。
红钢集团的五丰饮品厂在酿酒行业还只是个搅屎棍。
对,就是搅屎棍,在实现科技茅台以后,港城以及东南亚销售的国外知名品牌红酒里有百分之八十是五丰饮品厂灌装的。
也不能说是假酒,因为定义假酒的核心,这酒得是假的对吧。
五丰饮品厂的红酒非但不假,而且甘醇和味道都独树一帜。
就这么说吧,姬卫东在整个东南亚卖了四、五年的贴牌红酒,很多附庸风雅之辈还以为红酒就是这个味道。
以至于即便是喝到了欧洲来的原装酒,还以为喝到的是假酒呢。
“没有张裕那么醇,偏甜口。”
高柏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或许这是你们有意为之?”
“嗯,您是真懂酒的。”
李学武笑了笑,喝过一口后解释道:“其实这种味道更符合国人品味。”
“真正的红酒我也不是没喝过,摩尔多瓦也好,法国、德国也有。”
他点点头道:“要说起来,跟咱们的白酒相比,真差那么点意思。”
“你要说酒精的飒,它没有,从度数上就能判断出来,你要说它醇,张裕完全可以做到,它还有什么?”
高柏对红酒有自己的见解,但这并不妨碍他认真听李学武讲。
“当然了,我年龄小,阅历窄,说错了您也别笑话我。”
李学武笑着讲道:“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欧美红酒的口味就是因为酿造技术比不上咱们,可又死鸭子嘴硬,偏偏有些国人捏着鼻子装蒜。”
“哈哈哈——”高柏回头看向爱人,见她翻白眼,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还真是快人快语啊。”
他坐在了两人中间,这会儿摆了摆手,道:“今天咱们就喝这一杯,下次我请你,咱们好好聊聊。”
高柏示意了景玉农道:“你们该聊什么聊什么,我就不耽误事了。”
他这么说着,真就端着红酒杯坐到了景玉农的另一边,拿起筷子吃菜。
“没事,他就这个脾气。”
景玉农见李学武看过来,没在意地说道:“这次你们认识了,以后就知道了。”
高柏这个时候端起酒杯,微笑着示意了一下,也不等他自己抿了一小口,也不说话,又继续吃起了菜。
“听说今天张国祁的闺女去你那了?”
不好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景玉农便找了个新的话题问了一句。
李学武喝了一小口红酒,点了点头道:“这消息传得还真快。”
“你注意点,不是什么好人。”
景玉农淡淡地说道:“跟她爸没什么关系,是这几年她的风评不好。”
“我还真就没了解过她。”
李学武看了一眼高柏,见他真就不打扰的样子,便也就放开了。
“今天突然就敲门进来,说她是张国祁的闺女,想让我给她做主。”
“呵呵——”景玉农冷笑道:“知道,哭得梨花带雨的。”
“长相是挺不错的。”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张国祁的样貌我还记得,可以说机关里难得的面相了。”
“说是跟人事部的某个人有干系,小闹过一阵。”
景玉农也没往深了解释,提醒他道:“尽量别招惹她,甩不掉。”
“嗯,我还多想了一层。”
李学武夹了一筷子牛肉,挑眉解释道:“今天她一进来,我还以为是老李故意的呢。”
“呵——”景玉农也不避讳高柏,就这么打量着他,问道:“你对他也没有信心,是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
李学武放下筷子,直了直身子,道:“我应该从来没指望过谁,所以也谈不上对谁有没有信心。”
景玉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高柏在家,她一定问,自己呢?
是了,李学武对谁都不报以信任,那对自己呢?是否信任自己。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话题又回到了劳服公司的问题上。
“栗海洋的问题不在劳服公司。”李学武笃定地说道:“这一点我还是可以明确的,如果你们没能拿到贸易公司的问题,我不建议打草惊蛇。”
“贸易公司那边有问题?”景玉农挑眉问道:“你是听说了什么?”
“这还用特意打听?”李学武好笑道:“那么多钱,不可能没有问题。”
“这得看贸易公司那边的钱会不会出现问题。”
他手指在餐桌上点了点,强调道:“如果贸易公司的职工没有意见,那我想集团这边也不要有意见。”
“他长袖善舞,能把贸易公司维持下去,那是他的本事。”
“如果出了事呢?”景玉农反问道:“到最后是不是集团兜底?”
“我关注的点倒不是这个。”
李学武端起酒杯晃了晃,说道:“我在想,如果了出了事,这么大笔的资金会牵扯到谁。”
“所以你介意的不是栗海洋会不会在这次资产核查中出事。”
景玉农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是不想老李的位置受到影响,对吧?”
“我是不想集团出现动荡。”
李学武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强调道:“目前来讲,稳定胜过一切,尤其是形势逐渐明朗的关键时期。”
他手指虚点,看着景玉农问道:“你听说没有,现在可是有很多老同志恢复组织身份,恢复工作了。”
“嗯,然后呢?”景玉农微微眯着眼睛问道:“跟集团有什么关系。”
“那你有没有想过,红星厂时期管委会成立的时候调整那些人会不会也在这个时候回来?”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上面催得紧,今年就要完成组织重建工作,会不会有人重新回到班子里来?”
“你是说——”景玉农不是红星厂的老人,但她经历了所有人事。
“嗯,这也是一种可能。”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现在老李就在含糊,迟迟没有动手布置,就是怕下面出现问题,上面出现问题。”
“所以这个时候他的位置不能不稳,相信大家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了抬手指,强调道:“我是很确定栗海洋不会在这件事上载了的,就算他栽了,也不会扯到老李的身上,一定会有其他布置。”
“那这个案子怎么办?”
景玉农皱眉道:“我要抬手,到时候查出来,就是我的问题了。”
“正常查啊,该怎么查怎么查。”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我的意思是不要上纲上线,只把问题留在劳服公司,而不是栗海洋的身上。”
景玉农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
李学武真就没在意地吃了晚餐,当然了,也没有多留。
从景玉农家里出来的时候也就八点多一点,跟他和齐言约定的时间差不多。
高柏和景玉农亲自送了他出门,他还亲切地同李学武握手道别。
道别的时候还特别强调,这次他回来只是短休,没太多时间,等下次回来一定要好好喝一顿。
李学武自无不可,笑着上了汽车离开,而高柏是目送他离开以后才回的屋。
景玉农不是,是在两人道别约酒的时候就回来了,说是没穿外套冷。
“你们这位秘书长还真有点意思啊。”
进了玄关,高柏脸色微红,一瓶红酒三人喝的量差不多。
景玉农依旧是往常那副淡漠的表情,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回应道:“哪里有意思了?”
“呵呵——”高柏早就习惯了爱人的这幅高冷模样,恋爱的时候自然不是这样,好像是有了孩子以后,他也忙了,回家的次数少了以后。
对于今天来的李学武,他现在倒是没什么好怀疑的,因为两人谈到的话题他都听在了耳朵里。
说实在的,换做是他,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安全的环境,也不会轻易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景玉农请他来家里吃饭喝酒谈工作,倒也是很正常的。
再有一个原因,他饭前的时候问了,李学武今年才二十六岁。
景玉农呢?
已经三十六岁了,整整大了十岁。
所以李学武叫爱人大姐,叫他姐夫,他觉得很正常。
如果怀疑景玉农同李学武之间有什么事,好像怎么想都不应该。
李学武年轻有为,应该喜欢小姑娘才对,怎么可能喜欢他爱人呢。
所以这会儿跟景玉农聊起李学武来,他也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年纪轻轻的,心思真多。”
他解开衬衫,去了卫生间洗澡,进去的时候发现地上有水,知道景玉农已经洗过了,也没怎么在意。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景玉农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回了房间。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围着浴巾进来,继续刚刚的话题,道:“你们俩是不是密谋什么,搞什么联盟?”
景玉农瞥了他一眼,甚至都没有解释的兴趣。
高柏很清楚自己在爱人心里的份量,只是说着轻松的话题,也没在意她冷淡的态度。
要不是几年前他搞出那档子事,她也不至于主动调到企业工作。
虽然她选择了隐忍,但也没说原谅,就算自己承认错误,发誓保证以后不再联系周燕,可也无济于事。
感情破裂往往不是在一瞬间,而是早有征兆,夫妻两人努力维持着家庭的体面,以及表面上的温和关系。
第三者的出现,仅仅是去掉了温和的外衣,但体面还是要的。
所以借口都不用找,为了孩子,两人谁都没有提离婚的事。
景玉农不想在部里待了,直接下调到了红星厂,他则主动申请出差,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今天他回家,进门的时候还真以为她受不了了,找了个男人。
连彼此彼此这种话他都想好了,没想到是个误会。
“我觉得就算是密谋也没什么。”高柏上了床,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动手动脚,认真地说道:“你去红星厂五年了,也该动一动了。”
“你又知道了?”景玉农又瞥了他一眼,道:“我动不动得听你的?”
“听不听我的无所谓。”
高柏心知自己没有资格跟她吵,同样有一万个理由忍受她的嘲讽。
“不过你们这位秘书长要动一动了,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想动。”
景玉农只是看着手里的书,懒得搭理他的话。
如果他没有回来,她甚至都不用李学武动,自己会使劲动。
可是面对高柏,她现在连一丝兴趣都无,纯粹是生理性的厌恶。
如果不是他,自己能活成这个样子?要不是孩子……她的心早就死了。
“哎,我说的话你不要带着情绪听啊,你自己想清楚。”
高柏认真地说道:“他要动,你就得动,你不动,他就被动了。”
“他不用动。”景玉农终于开口了,“必须听李怀德的安排。”
“我看不见得。”高柏微微摇头道:“从今天你们的谈话中我听出来了,他是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这一次你们集团的决策层变动,绝对有想法。”
听见景玉农的回应,他还以为自己的主动关心得到了她的认可,高柏更加认真地想着今天饭桌上听到的话。
景玉农却是看了他一眼,道:“你今天才见他第一面。”
“有些人,见一面就够了。”
高柏微微摇头,道:“我笃信,李学武这人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明年你跟我说,他已经是你们单位二把,我都不会惊讶。”
他看着景玉农的眼睛说道:“你信不信有这种可能?”
“呵呵——”景玉农冷笑道:“周万全有市里的关系,李怀德又一时半会走不了,他怎么二把?”
她微微耷拉着眼皮,之所以愿意回应他,一是今晚确实有所愧疚,二是谈论的话题跟李学武有关系。
“所以他需要你的帮助啊。”
高柏眼睛亮了亮,道:“从今晚他说的话就能听得出来,你需要配合他做事,算是一种默契了吧?”
“哎,对了。”他看着景玉农的眼睛问道:“他有没有给你什么承诺?”
承诺?
景玉农恍惚了一下,默契两人好像早就有了,他给过自己什么承诺?
同床异梦,高柏问的是工作上李学武给过她什么承诺,景玉农回忆的却是两人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
“没有也没关系,很正常。”
高柏点点头,很是理解地说道:“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你更不要主动提,免得伤了和气。”
他提醒景玉农道:“只要你们俩关系稳定,他必然要依仗你的。”
“到时候不用你说,他也会妥善安排你的位置,不会让你吃亏的。”
景玉农歪过头,今晚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眼看他,目光里全是复杂。
高柏还以为自己的话引起了爱人感情的共鸣,微微低下头就要亲热。
“很晚了,睡吧。”
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她好像反应了过来,转过身放下书本,按灭了床头灯。
高柏心凉了一下,他并不缺这一口吃的,只是想努力缓和夫妻关系。
不过面对爱人的如此表现,他也能理解,毕竟他当初的保证也没算数。
周燕还是跟着他的小组去了川省,两人都是有家庭的,现在还牵扯在一起,说白了,他享受这种关系。
所以愧疚之下,景玉农如何做,他都没有意见,甚至有种新鲜感。
她越是冷漠,自己越能找回青春恋爱时候追求她的那种感觉。
看着背靠自己躺下的爱人,他并没有气馁,想着以后慢慢弥补裂痕,终究有一天会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只是躺在另一边的景玉农心里乱得好像竹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想着如果高柏再晚回来一个小时,他们该将如何面对现实。
再想想他今晚说的那些话,以及李学武的表现,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