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越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贺灵川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看出了他们的跃跃欲试。
从遭遇天魔入侵至今，长时间的战斗让每个人都很疲惫，但九幽大帝在这里，他们的心气就在。
一个优秀的领袖，不仅仅是自身强大。
“我要你们继续坚守盘龙秘境。”因为贺灵川在梦之国度的战斗时长出奇地短，他回到现实就能灵活主动地准备后续的战斗，“你们要多给我争取一点时间，我要先去解决百战天和仝明真君。”
两害相权取其轻。虽说地母平原有两个大天魔，盘龙秘境里只有一个，但贺灵川还是决定，把珈娄天留到最后再解决。
外头那俩，他比较熟悉。
再说了，虽然这三位都是所谓的“正神”，但其实正神与正神之间的实力相差巨大，尤其排位越靠前，差距越悬殊。
珈娄天的实力，长期位列灵虚众的正神前列。贺灵川认为，把祂留到最后比较好。
贺越失声：“你一个人对付两大天魔？”
他知道兄长的强大超乎凡人想象，但大天魔是何等存在？
贺越都不敢想象这世间有活人能是大天魔的对手，兄长竟想单挑两个？
“再加上地母。”贺灵川下巴往小石头人一抬。后者伸开五指，食指和拇指相扣：
“走哇！”
它带着怒火回归现实，正想找天魔算账哩。
“不用担心，我们刚刚干掉了海皇宣度。”
说这话时，地母是有一点心虚的，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海皇宣度的陨落与它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且当时它被收在风露金莲之中，并不清楚具体的战斗过程。
但九幽是这么告诉它的，它没理由不信。
明珂仙人及所有听众异口同声：
“什么！”
凌金宝刚好从城墙下来，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嘴啃泥：
“谁？那个真仙海皇吗！”
他和明珂仙人都曾经深度参与灵蕴宫之战，深知海皇宣度和九幽大帝结下了什么梁子。那时听说海皇宣度可能追来，地母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这才过去三年，怎么帝君就能斩掉真仙了？
从没听过谁的修为能这样突飞猛进！明珂仙人羡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贺越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才惊讶：“真仙？”
他没听过宣度的大名。海皇避世，陆地上鲜少留名，只有灵山的大能才知道他的存在。
老哥干死了一个真仙？就在刚才？
贺灵川的语气还那么平淡，好像他们刚刚从集市买了一条鱼回来。
“幻乐女神的梦之国度也是陷阱，海皇宣度带着三十来个天魔，就守在地母边上等着我。”贺灵川看了地母一眼，后者下意识挠了挠头，想起自己在梦境里痛揍九幽和包驰海，就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贺灵川也不打算提起下文，而是道，“时间紧迫，不提这事了。”
贺越点了点头，兀自后怕：“这些天魔真是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地！大哥每每逢凶化吉，真不愧是气运之子。”
父亲总念叨大哥是福将，果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听闻海皇宣度之死，众人更受鼓舞，情绪高昂。
帝君能杀海皇，自然也能再杀其他大天魔！
士气大振，这便是贺灵川想要的效果。
神通的光芒照亮夜空，贺越往墙外瞟了一眼，抛出自己的疑问：
“大哥，珈娄天为什么一直没有亲自出手？”
他也知道珈娄天是灵虚众最可怕的大天魔之一，如果祂早早出手，盘龙秘境能不能扛到现在，真不好说。
但祂偏偏不肯。
也不是说祂完全袖手旁观。祂也指挥战斗，祂也用自己的神术给其他手下加持，但祂就是没有亲自下场、对盘龙城门发起攻击。
为什么？
天魔不是很着急打下秘境、拿到大方壶吗？
“祂在等我。”贺灵川一边调整自己的装备，一边回答，“祂们许久之前就开始筹划入侵地母平原，最终目的是诱我孤身赶来。今后到底是天魔的气运更强，还是人间的气运胜出，就看这一战的结果。所以，珈娄天跟我一样是许胜不许败。”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内核。
天魔与九幽这一战，直接关乎两界命运。一旦失败，对于各自阵营都是窒息般的痛苦。
“祂要将所有力量留着对付我。”贺灵川冷冷道，“不，不止！祂甚至用序令神格不断蕴能，直到我出现的那一刻，就会全力爆发！”
珈娄天虽未亲自出手，但在众多召唤物和同伙身上，都放置了序令神格，利用他们的战斗积蓄能量。贺灵川作为全知的秘境之主，不需要走上城墙，就能发现好些天魔背后的叠套三角印记已经趋近于停止运转。
这说明它们蓄能已满，接近爆发的临界点。
这个时候，珈娄天就把它们撤走了。
呵，珈娄天对他可真是重视，半点儿都不怠慢。
“但反过来说，只要我不公开出现，祂就暂时不会出手。”贺灵川一字一句，“甚至为了让你们尽快催促我过来，祂还会有意放慢进攻盘龙秘境的进度。”
盘龙秘境越是嗷嗷待救，九幽来得越快。
这些苍晏人的处境越惨，九幽的计划就越容易被打乱。
天魔研究九幽大帝很久了，对他的性情也有些了解，知道盘龙古城和大方壶都是他的死穴，他绝不会舍弃不管。
不怕敌人强，就怕敌人没有软肋。
“但这点儿时间，就是我们各个击破的黄金窗口期。”贺灵川依旧冷静，“在秘境和地母平原的双重阻断下，珈娄天不会拿到海皇宣度陨落的消息，否则他一定会全力进攻盘龙秘境！”
说完，他打开具罗木宝匣，见它又开出两朵白花，就顺手摘下来吞了。
能修补魂伤的药太少了，有一点儿是一点儿。
“走吧。”他对地母道，“我们去会一会百战天和仝明真君。”
地母问他：“你要先打哪一个？”
“百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