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第一缕曙光照射进升龙殿。
我坐在西门长生专属的龙椅上，第一次发现，原来坐在龙椅上，看黎明的曙光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原来大兴宫的日出也可以很美。
商讨了一夜，其实我也有些犹豫。
虽然我可以痛下杀手，不管天下人如何讨论我，可毕竟是数万人命，不是一个两个，不是一百两百。
这一刀屠下去，整个大兴宫就要血流成河，血腥味可能几个月都散不完吧。
正在这时，顾青书从外面走了进来，说：“护国王，鹿原公求见。”
顾人我是我岳父，原本用不着用“求”这样的词语，但今天却不同，我是护国王，他是鹿原公，爵位上他比我低一级。
我听到顾青书的话，连忙说：“快带鹿原公到偏殿，我马上过来。”
随后我就到了偏殿，顾人我昨夜受到重创，气色很差，如一夜苍老了十岁一般，满头的白发也冒了出来。
我看到顾人我的样子，心中难受，说：“爸，你不好好养伤，来这儿干什么啊，大兴宫里的事情我和青书处理就行了。”
顾人我说：“这种情况，我怎么还能安心养伤。”说完叹了一声气，续道：“没想到易水寒这么歹毒，连陛下都敢下杀手。”
我说道：“他的阴狠可不止这些，易芸其实是他老婆，假借易长空的养女身份混到西门长生身边，想要利用易芸取代西门氏。”
顾人我说：“这个人心机之深，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能和他相比。现在陛下死了，外面的数万人全部被你限制在皇宫里，小羽，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该不会真的要屠戮宫城吧？”
我看了看四周，咬了咬牙，挥了挥手。
顾青书立时会意，让所有的随从警卫全部退出去，并亲自把守门口。
我再看向顾人我。
顾人我也意识到我可能有什么惊人的话要说，表情凝重起来。
我说道：“爸，这么多年，我也看透了，不论咱们顾家再怎么忠心，再为星耀立多大的功劳，可还是会被西门氏猜忌，你看西门长生怎么对付我，怎么对付二叔？”
对我，我其实还能理解，可是对平西侯顾文武的手段，我就真的无法接受了。
一辈子坐镇西部边境，护卫星耀江山，为他西门氏当牛当马，可是顾文武来到镐京，没有一个理由，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将顾文武骗到凌云阁，还要逼我亲自杀了顾文武。
这样的行为，我是不能忍，我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谁。
如果我再继续给西门氏当狗，那我就真的是狗了。
除了顾文武，对付顾人我也是丝毫不念旧情，说好的公平决斗，却拿顾文武作为要挟。
但顾人我和我毕竟不同，他和西门龙霆的感情深厚，不是轻易可以抹杀掉的，当场叹气地道：“我也没想到陛下就这么心狠。”说完闭上眼再次叹了一声气，旋即说：“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我只希望你，尽量少一些杀戮。外面的人都是无辜的，能放则放吧。看来，我是该回去趟着了。”
顾人我说完想要起身，我急忙扶起顾人我，扶着他往门口走去。
他和我不同，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不想自己来做这种事情，但如果不这么做，顾家又已经没有生存的空间。
所以，他只能选择避开。
我送顾人我到门口，感觉他每走一步，身子都在颤抖，颤颤巍巍。
他好像真的老了。
“爸，你的伤没事吧？”
我问道。
顾人我说：“老命可以保住，但以后想要再和人动手就难了。”
我心中不禁一震，难道昨夜一战，他已经被易长空废了？
顾人我随即说：“一代新人换旧人，以后也是你们的时代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安心地养着吧。”
我说：“爸，您不老，您在我心里永远是神，不败的神。”
顾人我平生唯一一败，便在昨晚，但并不是他真的不如易长空，而是被易长空拿住了要害，不得不输。
也许在外人眼里，顾人我不败的神话破了，可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无敌的神！
出了门口，我叫过顾青书，吩咐道：“青书，安排人送你伯父到皇家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再帮我穿句话，鹿原公要是有任何好歹，皇家医院也不用再开了。”
顾青书点头道：“是，姐夫。”随即回头叫了刑少扬过来，让刑少扬亲自带人送顾人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