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良面色冷峻,没有半分松动,语气强硬不容商量,直接冷声打断他的哀求:“我清楚你的损失,也体谅你的难处,但停产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必须执行,一天都不能含糊。你只看到自己企业的经济损失,看不到我面临的仕途风险,看不到全县面临的问责危机。
眼下你不停产、不整改,表面上省下一点违约金,背地里就要摊上灭顶之灾。凌志远书记已经对你的企业盯死不放,对县里的整改态度高度警惕,只要县里敢敷衍应付,口头整改,实际不停产,他立马就会安排市生态环境局骨干执法力量,带队下沉进驻宁河,直奔你的厂区二次复核督查,深挖你的环保隐患、彻查你的违规台账。
到时候不光是简单停产罚款,直接吊销你的矿山生产经营许可证,查封你全域生产线,追责你企业法人违规责任,还要倒查属地监管责任,我这个县委书记首当其冲被问责,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到时候你损失的就不是几百万违约金,是整个矿业公司彻底倒闭破产,得不偿失,后果不堪设想。”
何文良这番利弊剖析,句句戳中要害,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分虚言。
魏东鸣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浑身冰凉,心底彻底慌了神,两相权衡之下,不得不认清现实,知道硬扛绝对扛不住,只能低头妥协。
他沉默良久,眉头紧锁,反复思索两全之策,忽然眼底一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试探着提出一个折中隐秘的法子:“何书记,既然明面停产躲不过去,必须配合演戏过关,那咱们能不能这样安排?
白天正常落实全部停产要求,关停公示生产线、撤走部分作业人员、贴好整改封条,全力配合环保局督导检查,姿态做足、流程做全、台账做实,完美应付上级核查。
等到夜里夜深人静、督查人员下班离场、周边群众休息之后,我悄悄安排骨干夜班班组,重启核心生产线,低速合规运转生产,悄悄赶制这批订单货物。
这样一来,面上有完整停产整改记录,能稳稳应付市委督查、骗过上级专班,您的仕途压力彻底化解;暗地里生产线不停转、工期不延误、违约金不用赔,我的企业也能正常运转。这法子两全其美,谁都不得罪,您看,可行吗?”
何文良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盘算,沉默片刻,没有当场反对,也没有当场应允,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微凉茶水,抿了一口,掩去心底所有心思。
屋内沉寂几秒,他缓缓点头,用极低的声音沉声说道:“可以这么操作,分寸你自己拿捏好,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第一,全程严格保密,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绝对不许走漏半点风声,不许告知无关人员,不许私下对外炫耀,一旦消息外泄,被上级督查组抓到把柄,谁都保不住你,我也绝不会认账,当场撇清所有关系,你自行承担所有后果。
第二,夜间偷偷生产务必压低噪音、严控粉尘、加密废水废渣处理,绝对不能再出现半点排污超标问题,不能再引发周边群众举报投诉,不能留下任何新的违规痕迹。
第三,整改台账、现场资料、人员值守全部同步完善,白天务必配合好环保部门所有检查,不许敷衍、不许抵触、不许露馅。只要守住这三条底线,平稳熬过这波督查风口,一切都好说。”
魏东鸣心头大石瞬间落地,长舒一口浊气,满脸感激,连忙连连点头应声保证:“书记,您放心!三条底线我全部牢牢守住,全程闭环管控,绝对保密、绝对合规、绝对稳妥,半点差错都不会出!绝不连累您,绝不惹出新麻烦!”
大事敲定,风险稳住,两人又低声核对两处细节,敲定好明日对接流程、台账准备事宜。
魏东鸣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夜长梦多、惹人非议,连忙恭敬告辞,轻手轻脚退出书房,快速从侧门离开宅院,乘车低调返程,连夜回去安排夜间隐秘生产、白天配合停产的各项筹备工作。
魏东鸣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里,黑色越野车刚驶离路口不到两分钟,一道鬼鬼祟祟、神色局促的身影,便快步从对面巷子里走了出来,一路小跑,急匆匆直奔县委书记家侧门而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被市委书记凌志远当场问责、就地免职的原西汇乡党委书记——王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