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万卡盯着那扇被徐川毫不留情带上的门，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牙根咬得发酸，差点把一句脏话骂出口。
这混蛋……纯粹是把她当工具使，发泄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连句场面话都懒得敷衍！
然而，胸腔里翻腾的怒气还没来得及完全炸开，就被他临走前抛下的那句话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番关于欧洲局势的分析，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逐渐精于算计的政治头脑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那个混蛋说的没错，华盛顿的战事已经结束，她作为总统女儿在此役中积累的政治资本足够丰厚，再滞留于此，边际效益只会递减。
相反，如果此刻主动出击，以胜利者姿态飞赴欧洲，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盟友，代表父亲唐尼宣示美利坚“回归”的决心，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镀金之旅。
每一场会晤，每一次握手，都将成为她履历上闪闪发光的亮点。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凯罗尔……”
依万卡扬声唤道，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晰果断，听不出半分之前的狼狈。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门被无声推开。
她的安保主管凯罗尔.芬妮像一道影子般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凯罗尔的目光在室内快速扫过，凌乱的办公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依万卡微皱的衬衫领口。
这些细节被她迅速读取，又在零点几秒内被大脑彻底屏蔽归档。
“您有什么吩咐，女士？”
凯罗尔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忽略掉依万卡身上那明显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依万卡随意的系好自己的衬衣，弯腰把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
“准备飞机，我要回一趟佛罗里达。”
……
而发泄过后神清气爽的徐川，这时候已经到了阿灵顿的前线医院。
141那几个倒霉蛋都已经被费恩斯他们送到了这里。
推开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病房门，目光扫过床上缠满绷带的普莱斯。
这个老不死的状况最好，除了几处骨裂，就剩下些皮开肉绽的擦伤和淤青。
相比之下，‘肥皂’被.44马格南撕开的肩膀差点要了他的命，此刻还在重症监护。
而‘幽灵’全身焦黑，躺在IcU里生死未卜，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死神拔河。
普莱斯套着宽大的病号服，背靠摇起的床头。
失血和连番激战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眼窝深陷，花白胡子下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尊蒙尘的旧雕像，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看到徐川进来，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谢了，小子。”
普莱斯的声音嘶哑，却非常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一次，他没说141，而是只代表了自己。
徐川没立刻接话，他走近几步，视线挑剔地扫过普莱斯缠着绷带的手臂、脸上的淤青，最后落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啧，”他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老家伙，看来你是真不中用了？连谢菲尔德那个坐办公室的官僚都差点把你送走。要不是我的人……”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瞟向天花板，意思不言自明……
他看了全部的现场直播，可以说，要不是杰森.海斯的那一枪，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呢。
莱斯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对徐川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固执地重复着。
“盖兹，肥皂，幽灵……他们能活着躺在这儿，是因为你。这份人情，就算要我这条老命，我也认。”
“得了吧！”
徐川嫌弃地挥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你这把老骨头能值几个钱？想白嫖我的养老保险？想得美！”
这混不吝的回应，让普莱斯愣了一下，然后，一阵低沉、嘶哑、仿佛从肺腔深处挤出来的笑声猛地爆发出来。
‘哈……咳咳……哈哈……’
笑声牵扯着伤口，让他咳嗽不止，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痛快。这突兀的笑声穿透病房门，在充斥着呻吟、仪器滴答和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鲜活。
笑声渐歇，普莱斯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
徐川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正经。
“你不用说谢谢，当年，你也帮了我不少……”
“别提当年！”
普莱斯猛地抬手打断，动作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
“当年……我后悔过。也许我不该把你拖进来。阿啦萨德？他迟早会下地狱。你本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过点太平日子。”
也许是重伤的虚弱，也许是141被背叛的阴影仍未散去，更或许……是岁月终于磨平了这位老兵最锋利的棱角。
此刻的普莱斯，褪去了战场上的凶悍，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沉的苍凉。
徐川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摇头，“不，当时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去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样的话，我跟你就没有了任何交情，那么今天你和你的兄弟们也许就没机会躺在这里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良久，普莱斯叹了口气，“是啊！你说的没错。”
徐川站起身，“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这个‘老不死’死了没有，我的人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有事可以找他们。”
普莱斯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告别。
徐川没有刻意的停留，他之后还要飞去纽约，跟一些人见个面。
战争结束之后，美利坚会迎来一个恢复期。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大赚一笔的机会。
徐川当然也不例外。
从医院里出来。
费恩斯当先迎了过去。
先是递上了一个盒子，徐川打开，里面放着的是谢菲尔德的那支柯尔特蟒蛇以及那把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