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奉献的质问，女娲呆愣住了，似乎陷入了沉思，祂或许知道答案，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却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了底气。女娲凌厉的看着陈奉献，厉声说道：“陈奉献！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我不仅仅是人族父神，更是妖族圣母，更是众生的天道圣人！
我扛着的，可不仅仅是人族！
我，还肩负着三界众生！
我，不能那么自私！”
女娲说得似乎在情在理。
“哈哈哈哈哈……”
但是陈奉献，扬天悲怆而笑，大笑不止。
所有人，都是关切的看着陈奉献，希望他不会有什么事情。
收敛了笑声，蒸发了眼泪，陈奉献变得平静无比，他轻声说道：“是的，现在你一下子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之上。对，如同你说的那样，你不仅仅是人族父神，
更是妖族圣母，
更是三界众生的天道圣人！
但是，如果不爱的话，也请你不要主动伤害，好不好？
你若只当人族是一个玩具，被你创造出来之后，置之不理也还好。可是，你肆意玩弄，非得把人族的根基打断，脊梁骨打断，非得让人族衰弱。
这些，是你作为三界众生的天道圣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还是，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主动伤害？我打断了人族根基，我打断了人族脊梁骨？”女娲反问，倒退三步，步履踉跄。
似乎这是第一次，有生灵把真相摆在了女娲的面前。
女娲作为天道圣人，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祂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奉献，看向了当世人类，看向了时光长河隔着的两岸天地，又看向了自己。
祂的神情不似作伪，似乎真的发现了某种真相一样。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大禹，统一华夏的人皇黄帝，功莫大焉的炎帝。每当人族出了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皇之后，他们总是历经磨难，却又只是做成了一件大功德的事情，就被迫隐退。
为什么？
因为你的要求。
说是隐退，倒不如是囚禁。其他人皇也就罢了，可是伏羲天皇也……”
陈奉献轻声说道，但是声音却清晰的传进了女娲的耳中，传进了当世人类的耳中。
“呵……”
陈奉献不知道如何意味的笑了一声之后，又说道：“人皇，人族无皇了，只有人王。夏朝之王，过了便是商朝之王。也是封神大计开始的时候。
封神大计，那是三清的内卷，那是鸿钧和天庭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你若不点头，你若不出手，哪有什么封神？
你即便出手，都是要霍乱商纣心智，让他对着你的神像写歪诗。然后，你才生气的召唤轩辕坟三妖，覆灭商朝。还打着商朝气数将尽的大义旗帜。
可若是商朝气数将尽，你怎么不敢直接出手惩戒商纣？”
封神大计，把天庭封为正统，因为天道支撑不了太多神圣以及越来越多的神圣。于是天道代言人鸿钧，开启了封神大计。
可是鸿钧开启封神大计，没有女娲点头，如何能成？甚至，必须要女娲亲自出手，以开启封神。
否则，那时候即便只有人王位格的商纣王，也不是圣人能够算计。必须是女娲这样的跟人族有着极深关系的天道圣人从人族这里撕开口子，封神大计才能顺利演绎。
商朝到了商纣这里，还有八百年气运。
可是女娲出手之后，八百年气运缩减了百倍。几乎是只有八年的时间，浩大商朝，覆灭了。
人族从此以后，再无人王。
“到了唐朝，皇帝是李世民。当初连你这个天道圣人都不敢直接出手针对的人族领袖，可是到了李世民这里，连地府都敢勾魂！这还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陈奉献又说道：“并且西游大计，还是由你开头的啊。石猴的母胎就是你补天遗留的补天石，石猴用的定海神贴是人皇大禹的法宝！
哎……”
说到激动的时候，陈奉献幽幽一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为了什么呢？”恢复冷静之后，陈奉献看向了女娲，轻声问道。
“是啊，为了什么呢？”女娲叹气。
人族，的确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生灵，是天地间的主角。因为人族肉身，对应天地万物，最适合修道。却不能最强，否则就是人族的天地。
其他神圣怎样算计人族，陈奉献或许都还能理解。
可是女娲，是人族父神啊，某种程度上来说，人族跟女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但是，女娲陷入了迷障之中，看不清。
“为了些许功德而已，你以功德成圣，又想打破功德的束缚，却需要更多的功德来晋升。你在创造人族的时候，在补天的时候，都尝到了功德的甜头。
再加上鸿钧无处不在的洗脑，加上三清的蛊惑，加上你妖族子民的谏言。
本来就不大聪明的你，被彻底迷障。亲自下场，斩断人族根基！”最后，陈奉献厉声说道。
蹬！蹬！
女娲倒退两步之后，恼羞成怒，指着陈奉献大声说道：“陈奉献，你放肆！敢这么跟父神说话！”
陈奉献失望的摇了摇头，道：“你现在更像无可救药的大反派了。”
“你胡说！”女娲愤怒，时光长河的河水再次澎湃卷出，但是陈奉献没有动，任由这些河水失控，冲出河道。
时光长河见证一切，不可逆转。
否则，将有恐怖劫难降临。
但是陈奉献任由时光河水失控。
呼！
最终，女娲出手，抚平了这些失控的河水。
陈奉献笑了笑，道：“可见，你还是有理智的。提出你的条件吧，不管怎么说，你是父神。哪吒都能剔骨还父，割肉还母。我也能做到，当世人类也能做到。”
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似乎说的很轻松，但哪吒跟脚那么深厚的一个神，都因此差点丧命；若非是莲花在，天地中再也没有了哪吒。
人族呢，陈奉献呢？
剔骨割肉之后，有莲花来救命吗？
“剔骨、割肉！你就是这么看待你父神的吗？”女娲平静了，但是言语中说不出的悲怆和伤心。
那语气之委屈，之悲伤，真是闻者落泪，见者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