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妖跟程羽一样仰头盯着天空上五精，只有嘉菲眉头微微一皱，抽空看向身边程羽，似是有些不解程羽为何要将五精抛出洞外之意。
五精在神识包裹之下越飞越高，在洞内几人瞧去，几如天上一颗最为闪亮的五色炫光星辰。
“砰！哗！”
暗夜天空忽然一亮，接着一声巨响，星空之下爆出一朵绚烂五彩烟花。
爆炸声响震天动地，无边无尽的五彩烟花携着充沛异常的灵力，正飞速向四周无际夜空飞散开去。
“这……”
三个女妖不约而同地被震惊到无以言表。
他将五精给撒了？
白钟儿此时反应倒是最快，当先白影一闪遁至洞外抬眼观瞧，那无尽的五精灵气以青萝山上空为圆心，向四方蔓延开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穹庐，如一个巨碗倒扣在九州大地之上。
黄珊在她身后紧随而至。
但她并不是出来看天地异象的，而是感知到洞外还躺着她的老父与玲珑二妹，个个皆昏迷倒地，这才急忙遁出察看。
“咔嚓嚓！”
忽然一道道骇人崩裂声响自青萝山深处由内而外生出。
自岩溪洞内生出一道巨大裂缝，转眼间就将整座青萝山的最高峰断为两半，其间更有无数巨石坠落其中，荡起烟尘遮天蔽日。
这青萝山最高峰处，乃是那老龙本相陨落之时的龙头所在，此时被一分为二，也就意味着其龙头已裂，灵台已开。
“昂！”
自开裂处隐隐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龙吟之声，但与之前程羽所听过的龙吟相比，则显得无比虚弱，以至于可算是一声低声哀吟。
“好……好……好……”
而后便是一连三个“好”字传入程羽耳中，紧接着又响起那老龙虚弱无力声音：
“你宁愿将这精纯灵气遍撒九州，也不愿飞升成仙……没想到啊……没想到，嗯……罢了”
老龙最后“罢了”两字出口后，随着弥漫尘埃，程羽看到隐隐有一条几近透明的金龙从裂缝中慢慢飞出。
金龙虚影蜿蜒升到山巅之时，便似油尽灯枯一般彻底消散于夜空。
“……”
“……”
“……”
待尘埃稍落，三女妖愣愣瞧着高大巍峨的青萝山，此时已从原先岩溪洞所在被生生分成两座大山，中间是一道几十丈宽的深渊鸿沟。
“嗡！嗡！”
程羽手中的不叫剑轻轻颤抖几下。
他伸手在亮银剑身上轻抚几把，不叫剑以轻颤回应，显得越发恭顺乖巧。
此时程羽元神中的龙魂封禁已除，能明确感知到剑内器灵存在。
“唰！”
他将不叫剑亮起，夜光下，亮银剑身上反射得不是自己面容，而是隐约透出一个长着两撇龙须的细犬虚影出来。
“你在里面久了，我将你召出透透气如何？……嗯？不愿？”
程羽看到剑身上映出的细犬虚影似低头沉思几息之后，缓缓摇起头来。
他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继而想起之前在栖霞岭内之时，细犬妖大师兄就曾要与不叫剑器灵相认，也被其断然拒绝。
但转念一想，程羽多少也能理解此时不叫剑器灵心中所想，说来也是，当年被亲爹老龙练成器灵置于剑内之时，就已在它心中烙下难以修复的创伤。
再加上困在剑身内待了千把来年，足足几十万个日夜过来，想必其是经历过从抗拒到麻木，再抗拒不成以至认命，最后由麻木渐渐转为舒适区的艰难漫长过程。
或许对它来说，经历过千年风霜的一路砍杀过来，此时外面的世界是陌生又凶险的，剑身内才是温柔乡。
“可是在剑身内待得太久，已不想再出来？”
程羽追问后，果然看到剑身映出的细犬虚影歪头沉吟一二后，终缓缓点一点头。
嗯……
也罢。
程羽再次抬手轻抚下剑身以示安慰，同时思忖一番后，伸出右手两指并拢成剑，在剑格表面上轻轻一抹，其上阴刻的“不叫”两个古字便被他就此抹去，变得光滑平整。
“嗡！”
不叫剑随之轻颤一下，亮银剑身从剑格处泛起一道涟漪流至剑尖。
“我已将剑身上的禁制祛除，以后你若想开了要出来，就自行出来便是。”
程羽说完，剑身上的细犬虚影消失不见，剑刃精芒大放，整把剑微微轻颤不休。
“好了好了。”
这边程羽笑着轻声安抚着不叫剑，余光发觉旁边嘉菲眼中又亮起阵阵青光。
而在他们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内，同样亮起幽幽青光一闪一闪，与猫妖眼中青光遥相呼应起来。
是阵法内的那棵梧桐巨树。
随着五精被程羽捏碎抛撒之后，与五精同源的那座古阵法也随之消失。
而里面那棵巨树却并未随着阵法消失。
只因此树是老龙在东海极渊初次飞升之时，为避天劫而强行拔起的，并非是老龙天生自带之物。
虽然后来老龙将其炼化至体内，陨落之时化作山岳也将其置于古阵法之中，但终因是外来之物，这才幸免与阵法一同湮灭。
只是……
此时的那棵梧桐巨树，经历过阵法湮灭之劫后，已从一棵参天巨树缩成一株几尺来高的小树苗。
七八片树叶依次而上长在一根拇指来粗的小树干上。
程羽运起神识化形将它轻轻托起，树苗悬浮在裂缝之中，闪烁着幽幽青光将周围石壁染成一片暗青色。
他打开五行钝灵囊袋口，将梧桐树苗放入锦囊中，嘉菲眼中的青光便也随之黯淡下去。
“程兄，你目下已是地仙之体，那这袋中的麻雀本相……”
猫妖踮着脚伸头看着锦囊内那只呆滞小麻雀问道。
“嗯……”
程羽闻言一时也有些踌躇，伸手将麻雀从囊内轻轻取出托在掌心，试着分出一点灵力进去。
灵力入了小麻雀体内，却也只是加强了些肉身，依然是一副呆滞不动模样。
按理说在自己元神离窍后，这麻雀本应恢复动物本能才对。
可眼下这副模样，程羽估摸着，应是自己穿越来时，这小麻雀的神魂孱弱，经受不住已被摧毁。
山下就是青萝庄，这小麻雀的老巢，若就此将其放回庄内，恐要不了多久就会冻饿而死。
如何处之……
就在程羽寻思之时，余光察觉旁边还躺有一人。
此时的岩溪洞已从中被彻底撕成两半，断开的山体两边都只剩些岩石凸起挂在岩壁上，有宽有窄形成一个坎坷不平的挂壁小道。
而那人就躺在崖壁边，一只脚已悬空垂在崖壁之外，只需稍稍翻个身子，便就坠入深不见底的山间裂缝之中。
只见其身高不过三尺来高，一副童子模样，正是被紫霞夺舍的金枢阳。
此时他虽是昏迷之中，但还活着，却已成凡人一个，再无丝毫灵力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