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嗣摸摸秦玖川的头，他们都是被留下的人。
但是他们不想被留下，不想被一次次留下。
柳安没有说话，只是不论是柳青嗣还是秦玖川他都不肯放手。
红色的雨覆盖了秦青桐的眼睛，黏黏的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壳将她包裹起来。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每一步好像都在泥泞的沼泽里穿梭，脚提起来很难很难。
恍惚中，秦青桐好像听见了她爹爹的声音。秦青桐苦笑着把眼睛上的暗红色壳子扯掉，继续坚定的朝着银之海的中间走去。
凝视着快要红到发黑的千引花，秦青桐估计自己快到了。脸上忍不住露出来一个笑容，她很快就可以带着溪溪回去，和她的爹爹、川儿一起去太玄了。
墨钦看着秦青桐还能笑出来，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下。
或许人的血脉也没有那样卑劣，至少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坚韧。
而不是鲛人幼崽的敏感多疑脆弱。
“还坚持得住嘛？”。
墨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青桐有些诧异，把砸在她身上的碎肢拍掉，目光坚毅。
“我可以的。”。
不论是为了什么，秦青桐都必须坚持下去。走到这一步，她哪里还不知道，她踏上的是一条没有后悔机会的不归路。
秦青桐忍不住想，二长老还真是看得上她，她就那么自信她可以坚持得下去？
想到她的爹爹、溪溪，秦青桐想，就算是趴，她也会趴到银之海的中间。
二长老倒是挺了解她的，知道她不论如何都会坚持下去。
墨钦又替秦青桐挡住一次攻击，看了眼天上的战斗，叹了口气。
再不快一些，就算秦青桐的意志可以坚持下去，身体也会先撑不住。
“若坚持不下去，就告诉我，我用秘法帮你。我答应过二长老，护你周全，你不必多想。”。
墨钦多余的解释，秦青桐明白她只是想要安她的心。
“谢谢，你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大可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墨钦笑了笑没说话，还真是个小孩子，天真得可爱。
罢了，她即将远走他乡，何必与她说那些不平之事？
秦青桐默默掏出来辟谷丹吃下，迟疑了一瞬，掏出来一把补灵丹和回春丹吞下去。
风雨的空隙里若是不抓紧恢复，等到风月袭来的时候，她怕是扛不住。
墨钦见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嘴里塞了两枚丹药。
“青嗣，那是桐儿自己选的路，我们帮不了她。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的这一双孩儿怎么办？别说为父不替你养，你的犟种女儿只要你，不要旁人，我与你师父又能如何？”。
柳安此时此刻哪里像一个大修士，只是一个苦口婆心的老父亲。他如何又能看着那小小的孩儿在血雨腥风里独自硬抗，但是这是鲛人族的因果。必须由她自己去了断，旁人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
他们不仅是自己，还是太玄的弟子，在那些杂碎没有碰到他太玄弟子的一片衣角之前，他们不方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