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真哑然。
“那么多人的修行要管,吃的啊,住的啊,穿的啊什么的,总之想想都很麻烦。”吴霜说道,“不过你想想,那也很威风呢。将来你要是当上天师,哈哈,大家见了你,都得要给你作揖磕头呢!”
小天师哈哈大笑,拍了拍吴霜的肩膀,说道:“泠霜子,你真可爱。我喜欢你这样的。”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吴霜侧过脑袋看着张天真,“我下山时,师父和师爷可不舍了,但因为是和白泽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以前都是师父或者师爷带我游历江湖,其实我也想过,要是我自己去四处走走,说不定会吃很多苦。”
张天真眉眼温柔,说道:“你看起来,嗯,怎么说呢,的确像是会吃很多苦的样子。”
“什么啊!”吴霜捶了他一拳,力气不大,“你们可能都觉得我瓜吧,其实我一点儿也不瓜。”
“嗯嗯,你很聪明。”张天真憋笑。
“算啦,随你怎么想。”吴霜说道,“白泽总说我是一把没开锋的剑,欠磨。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不过我还是很开心,虽然这一路也挺危险的,幸好有你们。”
“那你觉得,是白泽靠谱,还是我更靠谱?”张天真问道。
“我不想伤你心。”吴霜说道。
“其实你已经伤了。”张天真说道。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了吗?”吴霜问道,“你刚才,好像没说实话哦。”
“不告诉你。”张天真说道,“除非你说我比白泽更靠谱。”
“天真道长,天师府交到你手里,老天师真的放心吗?”吴霜对张天真此刻表现出来的幼稚十分担忧。
两人在墙头上坐了一夜。
直到天师府那边飞出来一颗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中张天真的脑门,直接把他从墙头上打了下去,四仰八叉地掉进花圃里。
“张天真,你成何体统,又爬墙头!”
老天师的呵斥随之而来。
吴霜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跳下墙头。
张天真捂着脑门,“哎哟”一声,从花圃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张天真拽着吴霜就跑。
吴霜差点被他拽飞起来,忍着笑,问他:“去哪?”
“别问。”张天真说,“到了你就知道了。再不走被师父抓住,我就得被罚去祖师祠堂扫落叶了!”
两道身影飞快跑远,天师府大师兄正在晨练,远远看见,摇了摇头,无奈道:“这混小子,唉,真够让人操心的。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想的,本来就缺心眼,还给取名叫‘天真’。”
跟大师兄一起晨练的宋青禾噗嗤一笑,说道:“大师兄,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来着?”
另外几个晨练的龙虎山弟子异口同声道:“那叫‘赤子之心’!哈哈哈。”
大师兄板着脸,教训道:“没大没小,站桩一个时辰!”
山中无岁月。
秋去冬来,大雪纷飞又一年。
这一日,白泽从天师府出关,张天真攒局围炉煮茶,众人谈玄论道,有容得偿所愿,与白泽问剑一场。
张晋川与白泽和解,相逢一笑,说起当年在坐忘峰的冲突,只当是年少轻狂。
白泽又独自去了孔周的衣冠冢。
三百年前的剑道魁首,到最后连尸体都没能入土为安。
“他们都说我是你的转世身。”那道人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目光深邃,“若真如此,又是什么让你留恋人间?”
风雪载途,无人回答这个问题。
七日之后,白泽和吴霜下山,张天真他们将两人送到山门外。宋青禾依依不舍,抱了吴霜一次又一次,搞得泠霜子差点泪流满面。
“好了师姐,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嘛。”张天真拽开宋青禾,张开双臂,“泠霜子,来,我们也抱一下。”
“才不要。”吴霜拒绝道。
白泽顺势和张天真抱在一起,大力地拍了拍小天师的脊背,笑道:“太白道君,这些天多谢款待。”
“应该的。”张天真微笑道,同样大力拍打白泽的脊背。
待两人分开,俱是忍不住龇牙咧嘴。
吴霜和宋青禾被两人逗笑了,说道:“你们好像是在擂鼓。”
陈元方留在了龙虎山修养。
待功体无恙,便要动身回北境。
白泽临行前告知了他彩云近况,两人畅谈一夜,陈元方酩酊大醉。
“白泽,我可能要食言了。”那个瘦削青年呢喃道,看着漫天风雪,“但能看到你实现当初的誓言,我很开心。”
白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路还很长。”
白泽交给陈元方一个储物袋,告诉他可以随时去云海天门找他。
离开龙虎山,白泽御使青舟,直往大秦王朝。
黄河劈开中州,流经青州,入东海,为九州天下第一水脉。
龙虎山位于中州东南。文庙在中州腹地。风炎王朝、大秦王朝、大楚王朝,三大王朝彼此接壤,国土面积极大,分别位于中州北部,中部,和西南部。
王家就在风炎王朝疆域之内。
而骊山则在风炎王朝和东北疆域的大启王朝交界处。
道门三柱之一的昊天宗,则位于大楚王朝境内。
除此之外,其余地方并无这种现象级的超级王朝,大多都是中州各大圣地统辖,或者一些小国。
圣地当中最古老的,当属西北边的瑶池圣地和摇光圣地。
“白泽,我们直接去庐山吗?”吴霜问他。
“年关将近,楚歌身为藏剑山庄少主,事情必然不少。”白泽说道,“先去大秦京城一趟吧,我有些事要办。”
“那也好。”吴霜说道,“正好可以见一见嬴知柔。”
青舟之上,白泽与土行化身互通心神,得知昆仑秘境并未开启,只是云海仙门上空,已经出现了昆仑墟。
也许年关一过,秘境便要再度开启。
长城那边,三方势力已然在冰原杀开局面,只是白鬼王数量实在太多,观止重伤垂死,被白鬼王拼死营救,逃过一劫,躲藏起来。
那荒原三神之一的螟蛉残魂寄生在观止体内,极为难杀。白鬼又是神血污染形成的怪物,让观止一逃,一时间双方又开始拉锯。
白泽收敛心神,无言语。
他本以为问剑冰原不过手拿把掐,没想到和本体身陷鬼门关一样。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两人一路闲游,路过黄河,观九曲黄河千里冰封,行经深山老林,一时兴起,拿青元鼎炼制丹药,炸炉的动静直接引发雪崩。
大秦皇帝在白泽和吴霜进入大秦境内不久,便已经得知消息,本想派人千里相迎,李通古却是通过两人的行走路线推断他们必然会到京城,让大秦皇帝静候便是,不必大张旗鼓,以免节外生枝。
赶在年关前,两人终于抵达大秦京城。
巍峨皇城,龙气蒸腾。
皇城南门,甲士整齐列队,大秦皇太子嬴怀瑾、皇女嬴知柔领皇帝令,与相国李通古,以及被紧急召回京城的军神严鞅,并鸿胪寺卿迎接两人入城。
细雪纷飞,寒风凛冽。
吴霜看那阵仗,默默拽了拽白泽的道袍衣袖,小声道:“这么大排面吗?”
白泽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