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实力不下于人族问道境高手的五阶妖兽，下场竟是被两个实力不如它的人修拖得流血而亡，不能不说它有些悲惨。
而更悲惨的是，自己守了那么多年的宝贝，自己还没来及得啃上一口，就连同自己身上的兽丹一并被人拿了去。
这些，当日中途离开的欧阳雪自是不清楚，不过也不妨碍她这会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主动问起了那天的后续发展，“碧菱花被摘了后，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碧菱花药性温和，是高阶疗伤丹药的一味药引，黑水蛟兽虽未开灵智，可应该也知道这碧菱花对它好处不小。
她让暗卫摘走它，恐怕黑水蛟兽暴怒后，会直接把怒气撒在距离它最近的周寻他们身上才是。
欧阳雪纠着手指头，她总不能告诉他说，她当时就是考虑到这个，所以才暗地里使了坏，让暗卫把那株碧菱花摘了吧。
谁叫之前紫翼他们对她出手时，周寻在那冷眼旁观的，要是他出声了，哦，也不对，后来他们就算是见到周寻出手了，不也还是对她起了杀意？
总归是一开始就对她起了坏心思，如果真的心正的话，他们四个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三死一伤，紫翼在千阳山要是没人肯搭救一把的话，也活不久。
“死了。”
周寻说起这个时语气并没有太大波动。
“是黑水蛟兽死了？还是两个都死了？”欧阳雪不怕死地追问道。
话落，空气徒然陷入一片冷凝。
隐在暗处的云离眉头微皱，随即在周寻的眼神扫过来前自己走了出来，站到了欧阳雪身后。
收回视线，看到云离凭空出现在山洞里，周寻眸神色不变，他望着对面一脸好奇的欧阳雪，声音略泛着冷：“都死了。”
“这样啊。”
欧阳雪有点小失望，这人回答得太干净利落，她都快跟他聊不下去了。
总不能继续追问他陶老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这个话题，他说了她也不想听啊，死人的事有什么好聊的。
算了，这话题本来就偏了，她扳回来不就好了，所以，“明天到底要找谁去啊？”
“我这点实力，可帮不上你什么忙？”说着，欧阳雪还装似无辜地摊了摊手。
“确实，你这先天境的修为的确是有点弱了。”
见她还算识趣地没多问，周寻面色稍稍缓和了点，旋即又道，“尤其是连个人都不敢杀，跟那些手上时常沾血的佣兵们来比，你这点能耐实在是不够看。”
这一点，欧阳雪就是想反驳也没得反驳。
于是，她撇撇嘴道：“用不着你来打击，我自己心里清楚。”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说起这个来，总不能你明天带我去找人，就是为了让我去杀人吧？”
开什么玩笑，她吃饱了撑着去找人杀人。
不过这死周寻，他该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
看他竟然突然沉默了下来，一直盯着跳跃的火苗不放，欧阳雪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僵化。
下一刻，她猛地咽了口口水，小脸略微泛白地问：“我说，周寻你不至于吧。”
她又不是他家小辈，他管她这么多干嘛？这好心成这样，实际上她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啊！呸呸呸！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他没反驳她的话，那真要找人杀的话，她找谁去？
她跟人没仇没怨，然后跑去说想杀他？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怎么，不敢？”
像是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周寻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只是那笑并不到眼底，“虽然不知道你记忆里曾经有过什么，但这种随时会让你丢掉性命的善良，欧阳震华他们只要不傻，就不会教给你这种东西。”
说是善良其实也就嘴上说得好听，在周寻眼里，这种大方到放跑敌人的行为实际上更应该说是一种懦弱。
曾经的记忆。
欧阳雪听到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差点还以为他也知道自己有前世记忆的这件事。
不过他后面的话又让欧阳雪不满地皱了皱眉，欧阳震华正是她爹爹的名讳，这人直呼她爹爹的名字也未免太不把她爹爹放在眼里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离自己不远，正好以整暇地打量她这会儿的反应的周寻。
欧阳雪眼睑下垂，声音冷静地道：“别用这种话激我，这些话对我没用。”
周寻眼眸微眯，视线落在她在火光下有些忽明忽暗的小脸上，心底，隐隐冒出一抹奇怪的感觉。
修士的孩子的确早熟不错，可像欧阳雪这般有着太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心性，总归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么？
周寻扬眉笑了笑，哪不对劲试试不就知道了，“小姑娘说话总跟个大人似地，要不是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特别注重血缘这层关系的话，我还真以为这你小不点的壳子里住了一个老妖怪。”
老妖怪你妹？她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说不得还没他大呢。
欧阳雪心里腹诽道，不过对他说自己说话总跟个大人似地的话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可是跟自家老祖交过底的，知道自己这种情况虽然特殊，可这世上也不是没有。
宿慧之人，生来就带有上一世的记忆。
比起那些一出生就传承了自己族中几万年的记忆的高阶妖兽，她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废话真多，我怎么样跟你关系不大吧？”
欧阳雪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有些嫌弃地道，“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周寻眸光一闪，稍收敛点了笑，用正经的语气道，“你还记得之前追杀过你的那三个人吧。”
那三个人？
“哪三个人？”
不重要的人，欧阳雪一向懒得记，所以听到周寻这话时，她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不待他们提醒一句后，她轻拍了下手，“哦，对了不会是我刚来千阳山那天追杀我的那三个人吧，你知道他们在哪？”
嗯？
看她一脸兴致来了的模样，周寻微挑了挑眉，忍不住一笑，“怎么，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他目光扫过云离，只是，她身边的人看上去好像也并不清楚她的打算啊？
云离低头看了下欧阳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对此却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欧阳雪耸耸肩，没否认地道：
“跟妖**手与跟人交手总觉得有点差别，我以后又不会只跟妖兽打交道，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吧。”
不过比起周寻那个念头，她顶多也是想给他们添下堵吧……
欧阳雪盯着眼前篝火，双手环膝，其实有点不敢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对那三人也起了另外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