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
躺在床上酣睡的青年渐渐没了呼吸，林熙宁半虚着从那具身体里出来，悠悠扬扬的去到天道面前。
此方世界的天道化身是个迟暮老者的模样，外表一副老神仙的模样很是唬人。
老天道化身见到林熙宁的神魂，笑着点了点头，遂一挥手，一块石桌出现。
“小友不如一起喝一杯？”
林熙宁：“好。”
两人对立而坐，林熙宁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老天道泡茶，老天道心无旁骛的忙着手里的活计。
半晌，一壶茶总算是泡好了。
两只石头杯子幻化而出，泡好茶的水壶晃悠悠的飞起，给两只杯子添了茶水。
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林熙宁只感觉空气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但仔细轻嗅，却又什么都没闻到。
再看，那石杯子里的茶水呈现透明状，无色无味，普通的就像是白开水一般。
林熙宁察觉有些奇怪，伸手捏起杯子，放入鼻下又仔细轻嗅了一口。
确实，没有什么味道。
坐在林熙宁对面的老天道注意到林熙宁的动作，笑道：“小友放心喝，吾这茶可是一壶难求，好多小家伙都想跟我讨要呢。”
“哦？那我尝尝看。”
说着，林熙宁捏着杯子，细细吹了吹杯面的热气，随后将杯子抵在唇间，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舌尖流入口中，烫到了他的舌头。
‘嘭——’
咽下嘴里那口和白开水一模一样的茶水，林熙宁放下杯子，一言不发的盯着老天道。
老天道被林熙宁这么盯着，还是那般模样，笑了笑：“这不是吾这真没什么您能看得起的东西，我那点从凡间拿上来的茶估计您也看不上。”
说完这句话，老天道又微微抬了抬眼皮子，眼皮下的眼球又不经意的打量了林熙宁一眼。
“小友也不要生气，吾也是想着，您大概是喝惯了口味复杂的好茶，也该换换口，尝尝这茶水最简单的味道嘛。”
确实，喝惯了黑石炮制的各种好茶，别人请他的也是难得的珍品，这次喝了一口普通的白开水还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意外！
可是，这老天道从一开始，就给林熙宁一种处处都不对劲的感觉。
林熙宁脸色微沉，仔细看了一眼对面那位一边说着话，一边脸上带着笑意的老天道。
一息后，林熙宁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抬手挥掉石桌子上的茶壶和杯子。
茶壶和杯子化作尘烟消失，老天道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第一批的外来者，有你这世界的一份！”
林熙宁这突如其来的莫名的话语，成功的让老天道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沉下脸的老天道哪还有先前老神仙的洒脱模样，现在活脱脱的一个躲在暗处很久很久的野心家。
老天道耷拉着眼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熙宁，看着林熙宁黑下来的脸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是，那您现在不也是外来者吗。”
“对了，您现在和您世界里的外来者一样，也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您的世界好像已经千疮百孔了，那么您是怎么活下来并能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呢？”
“难道是因为其它世界对您的愧疚？让您能够不断的在新世界里借尸还魂吗！”
“……”
“所以，您为了活下去，一直在占据他人的身体，您不自私，不卑劣吗？”
面对林熙宁的突然发难，老天道只当他是暂时‘失了心智’，不客气的开口讽刺几句。
诚然，祂在林熙宁来到祂世界的那一刻就总是有种熟悉感。
祂也很快就搞清楚了这股熟悉感的来源.....对于这位似乎有大道庇护，又有众多天道亲近的人魂是有些瞧不上眼的。
但是没办法，谁让祂们天道‘欠’了这个人魂本世界的情，那个筛子一样的世界所有气运可都在这一个人魂身上了！
有大道庇护，诸多天道相拥，剩余对此不感冒的天道也不得不和其它天道一起。
待他如上宾！
祂就是故意的，故意用凡间普通的茶水招待他，故意的激怒他....…
祂才不要像其它天道那样，把一个得了机缘的普通人魂当座上宾客。
…
被老天道讽刺一番的林熙宁，负手而立，脸上表情莫测。
他也是刚才喝了口那白水后，察觉到此方天道对他莫名的排斥，这可是多少个世界都没发生过的事情了。
以往，就算再厉害的天道，在见了他也都是秉持着友好的态度。
察觉到了那股排斥之意，他也仔细端详了这位天道。
这不，还真让他看出来了。
这天道身上，有那股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本源。
那个在他原本世界，第一批开了先河的外来者的本源！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仇人见面’了吧！
林熙宁握了握拳头，突然转过身去，腰间将黑石唤来。
摸了摸黑石冰冷的腰身，林熙宁表情舒展。
“随你怎么说，索性是你们先欠我的。”
“既然我们都这么公开的谈话了，让我想起往事，我还真不开心，不然我就先收点利息，发泄发泄吧！”
说罢，林熙宁猛的将黑石投掷到老天道身上，随之他的拳头也就跟了上去。
老天道不躲不闪，坦然迎接着林熙宁的一个又一个的拳头。
直到林熙宁都累了，停了下来，祂才再次开口。
“你过去对别的天道可不是这样的。”
林熙宁：“呵，别的天道？早晚我会回去算账的！”
发泄也发泄完了，林熙宁心里尘封了很久、很久、很久的记忆也重新被他压了下去。
站在原地，理了理神魂上的衣衫，扯了扯衣袍。
重新恢复到那无波无澜的状态，林熙宁还是那个当世仙人，不喜不悲。
拿回小黑石，重新将黑石盘在腰上。
坐回石桌一侧，林熙宁挥手给自己泡了壶茶。
一边喝着茶，一边语调轻慢的对那身上没了黑石、没了压制，但却鼻青脸肿的老天道道：“以往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很多原由我还不知道。”
“现在，换你来说给我听。”
‘嘭——’
一杯茶推到对面，林熙宁双眸凝视着用本源之力恢复分身身上伤势的老天道。
艰难的为自己‘疗伤’的老天道扯了扯淤青的嘴角，盯着林熙宁的视线坐到了对面。
端起茶，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
“有什么好说的，日后你掌握了更多法则之力，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事情的全部，我只能说，那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
“只不过....你想要恢复你的那个世界可就难了。”
“一颗废星而已。”
林熙宁漠然，薄唇微启：“呵，废星？那些耗费了你们大半本源送上去的‘天选之子’不就是，炮灰。”
老天道：……
“算了，不想和你多说了，那个人类的灵魂给你，你的事情我也做完了，回去吧。”
不欲再和林熙宁多说什么，老天道放下茶盏，伸手凭空拽出了一个水滴状的幽兰色灵魂。
灵魂一出，自动飞落到林熙宁面前，往林熙宁袖口一钻。
而后，林熙宁也站起身，挥手带走自己的茶具，带着原身的灵魂离开天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