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了,我想要见到命运之轮,我是否需要命运之轮,需要确认。”李昊鉴只是坐着,却像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白巫女。
白巫女现在心中盘算的已经是六换一值不值得,这怎么看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有了教廷的六件圣器,巫师完全可以重新夺回正统,甚至成为所有教徒的唯一信仰。
况且命运之轮这种圣器说的神乎其神,实际作用不大,所谓扰乱时空,多半是虚妄之说,要是真难扰乱时空,巫师一族还会被教廷压制千年?反正白巫女是没见过它真正发威的模样,倒是许多巫师为了揣测命运之轮的运转方式,心力交瘁而死。
“好的,先生,我带你去找命运之轮!”白巫女重新坐起,整理下凌乱的衣衫,目光坚定。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你还要告诉我阿尼巴莱为什么会亲自去找上一任白巫女。”李昊鉴干脆的起身。
白巫女也是利落起身,向外打了几个手势:“先生,请跟随我的马车出城。我会告知你我知道的一切。”
门外的马车很普通,看不出魔法的痕迹,车夫是个衣着得体的老者,更是万千车夫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种,礼貌的拉开车门,李昊鉴和白巫女先后进入,车夫全程面无表情又不失优雅,上车之后,轻轻催动,马车缓步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不快不慢。
白巫女坐在李昊鉴对面,在马车中十分安心,脱去长袍,露出内里素白的亚麻长裙,袖口绣着褪色的银线星图。
“先生,阿尼巴莱亲自带着十二名大主教,就是为了命运之轮,他想让上一任白巫女为他占卜。”白巫女将长发拢到脑后,显出天鹅颈线条:“阿尼巴莱和教廷已经失去了占卜能力,所以需要白巫女。否则,他们会杀死更多的巫师。”
“教廷留着巫师,是想让巫师研究预测未来?”李昊鉴分析:“你们不需要鞭策,会自己进行研究,所有巫师都有水晶球,我想,在研究过程中,巫师确实做了许多本应禁止的事,这些事,教廷想做,但是不能做。”
白巫女轻叹一声:“我们也想到了,但这样能维持巫师的生存,而且,预知未来的诱惑实在太强烈,我们无法抵抗。”
“阿尼巴莱为什么突然想预测未来?值得教皇亲自寻找白巫女,应该极其罕见吧?”李昊鉴问。
白巫女眼神复杂的嗯了一声:“是的,教廷,从未这样做过,他们可能通过各种途径,让巫师为他们占卜,但是他们从来都是隐藏在幕后,不会直接联系我们。这一次阿尼巴莱亲自出来,上一任白巫女很惊讶,而阿尼巴莱要占卜的内容,更加奇怪,我听到了上一任白巫女的遗言,但是内容太过怪异,所以我不确认我听到的是否是对的。”
李昊鉴很有兴趣:“阿尼巴莱,想知道什么?”
“一个外来者的信息。”白巫女轻声说,好似很不自信。
“外来者?什么样的外来者?”李昊鉴追问。
白巫女也不信自己听到的内容:“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外来者,阿尼巴莱说那个外来者太危险,所以一定要找到他。”
李昊鉴指尖摩挲袖口,想起那一道直冲云中的圣光。车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教堂尖顶。
“阿尼巴莱,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李昊鉴低声自语,似是问白巫女,又似是问自己。
白巫女摇头:“这我不知道,我见到上一任白巫女的时候,她已经在弥留之际,只来得及告诉我这些。”
“我不懂,既然阿尼巴莱是找上一任白巫女为他占卜,为什么又要杀掉上一任白巫女?”李昊鉴提出疑问。
“因为上一任白巫女不愿意为他占卜,阿尼巴莱想用圣光控制上一任白巫女,她强行逃走,被打成重伤,如果是阿尼巴莱,一定能够救活重伤的上一任白巫女,这原本也是他的计划,但是阿尼巴莱没有预测到上一任白巫女的决心,她宁愿死,也不为他占卜。”白巫女言语中满是悲伤和愤怒:“上一任白女巫被圣光严重灼伤,从内到外,她说出最后的话已用尽力气。”
“你们仇恨这么大?”李昊鉴不禁微微蹙眉:“宁愿死,也不愿为教廷占卜?”
白巫女咬了咬嘴唇:“不,我需要告知你实情,巫师一族很多时候知道占卜是为教廷而做,仍旧做了,所以,巫师并不会拒绝为教廷占卜,更何况是阿尼巴莱。我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任白巫女拒绝为阿尼巴莱占卜,即使是死。”
“外来者,哼,”李昊鉴心中了然,阿尼巴莱所说的外来者九成就是自己,改变世界,说的没错,李昊鉴已经在改变世界,只是李昊鉴没有料到教皇对自己这样在意。
而上一任白巫女是为什么不愿意为阿尼巴莱占卜,无人知晓,只能猜测,或许,上一任白巫女窥视到了未来,但是宁死也不愿告诉阿尼巴莱结果。
那是什么样的未来?
或许,可以让和自己面对的白巫女再进行一侧占卜。
“上一任白巫女,是否使用了命运之轮?”李昊鉴问。
白巫女摇头:“我想,并没有。命运之轮很危险,所以放在非常隐秘的地方,有魔兽守护,即便是我,也需要准备许久才能接近。”
“要准备许久?”李昊鉴问道。
“是的,准备接触防御的魔法石,准备魔兽喜欢的食物,都需要很多时间。”白巫女做出详细解释,在李昊鉴听来就是那防御魔法是一种阵法,特殊的魔法石可以让组成阵法的阵基暂时失效,而给魔兽准备的食物,则是一种针对性的毒药,能让魔兽暂时昏睡,这让李昊鉴哭笑不得,巫师真是又菜又爱玩,弄些不能完全受控的防御手段,即防敌,也防己。
“不用准备了,直接带我过去。”李昊鉴说。
白巫女对李昊鉴非常信任:“好的,先生,等出城之后,马车会加速。”
李昊鉴微微颔首。
马车驶离城门,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待离开城门,车夫猛地扬鞭,马匹和车身迅速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流动的空气,只余下微光在轮廓边缘跃动,之后车后再次抽响皮鞭,马车骤然提速,化作一道银线撕裂长空,两侧景物倒卷如狂潮,连风都来不及呼啸便被甩在身后。
白巫女看李昊鉴,李昊鉴闭目养神,对这神奇的马车丝毫不在意,白巫女心中不免丝丝失落。
这样神奇的魔法,为什么对面的人会无动于衷?
思绪飘的很快,马车也很快。
阿尔卑斯山巍峨雪峰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冰川如银龙盘踞,寒气刺骨,马车平稳,落在一处隐秘山谷入口前,寒雾如幕缓缓流动。白巫女轻声念诵咒语,指尖泛起幽蓝微光,雾气随之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布满古老符文的石壁。
马车继续前行,直接撞向石壁,未发出丝毫撞击之声,直接没入,随后雾气再起,掩盖入口。
石壁内别有洞天,穹顶悬着无数浮空冰晶,折射出幽蓝冷光,映照出一条蜿蜒向下的螺旋阶梯,阶面覆着薄霜。
“先生,我们需要步行下去。”白巫女轻声提醒。
李昊鉴睁开眼睛,跟着白巫女下车,顺着阶梯下行,阶梯两侧冰晶微光浮动,映得霜面泛出细碎银芒。白巫女缓步在前,指尖幽蓝微光悄然延伸,如引路萤火,光晕轻抚过她垂落的发梢,也悄然漫上李昊鉴的衣角。阶梯深处寒意渐浓,却无凛冽之感,倒似亘古沉眠的呼吸拂过面颊。白巫女步履微顿:“先生,前面是屏障了。”
李昊鉴看到面前阶梯完结,面对的是整面石壁,只如普通岩石,抬手轻触石壁,掌心金光微涌,岩面竟如水波般漾开涟漪,符文次第亮起,幽蓝与金光交织缠绕。
白巫女想到李昊鉴定然有办法解开封印,只是没想到这样轻松,且用的是如同巫师同样的方法。
实则是李昊鉴对于门的理解高深,仅用自身真气催动便能激活符文流转,石壁轰然向内坍缩,化作一道旋转的幽蓝光门。光门内寒气如潮涌出,裹挟着远古冰晶碎屑扑面而来。李昊鉴一步踏入,白巫女想要阻拦已然不及,紧随李昊鉴进入。
门后又是另外一片空间,白巫女见魔兽尚未出现,松了口起,叫住李昊鉴:“先生,有两只魔兽守卫,请小心。”
“嗯,我不会伤害你们的魔兽。”李昊鉴信步向前。
白巫女哭笑不得,只能跟着李昊鉴,两只雪鬃巨狼自冰柱后缓步踱出,银灰色皮毛覆着细霜,瞳孔如熔金流淌,李昊鉴面部龙化,回头看了一眼巨狼,两头狼好似踩到钉子上,喉咙间从低吼变成尖锐呜咽,后腿一软跪伏在地,李昊鉴一挥手:“滚!”
两头巨兽如获大赦,立即跑了。
白巫女瞪大眼睛,真想跟着两头巨兽一起跑。李昊鉴却已抬步走向冰窟深处,靴底踏碎薄霜,发出细微裂响,白巫女屏息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