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在，都不重要了，从小到大做的梦，没有人会直接告诉你，这是梦，或者老爹真的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然而我又有什么能耐去见他去救他。
“我们回去吧，这里诡异得紧，一直待下去我怕失了心智。”我拽着路千夜下山，在马车里困在他身边睡了好沉好沉，“到了再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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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柳岸站在跌云台看着两幅卷轴，若她与姐姐当真无关，怎么会引书异集自己开启了启望眼。
“方才可不是我开的启望眼。”束柳岸对姗姗来迟的乾元说，“掌门，我说了，这苏家小姐对我而言就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你们都说他是神女，不是姐姐，但一定跟姐姐是有关系的！”
乾元回头望着幻境最后的一丝气息，他跳进去看着石碑下锁住的苏政明：“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所以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政明摇了摇头，和幻境一同消失在天礁山里。
“这不是苏家小姐那本诗词集里的诗句吗，看来师兄一直在留意她的。”束柳岸忽然踮脚腾空而起，坐到了那株千年桃花树上，“你也是怀疑过，她可能是姐姐的对吧，大师兄。”
乾元像一只被逮住了尾巴的狐狸，瞥她一眼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少去山下骚扰他们的生活，这苏府是有天命的，万一苏清宵是下一个女帝，也是说不准的。”
束柳岸一听此话，记得当时是在苏府见到过一道金光，也不记得是苏清宵来了泛陆，还是别的。
时间差不多，若苏清宵是女帝之才，自己下山干扰，恐怕比苏政明这样神明的下场还惨。
“我不去，既然是神女，她活到老时，我再去也不迟。”束柳岸忽然变出来一只紫金葫芦，躺在树杈上，自顾自喝起了酒，“还是一壶酒解千愁，我睡一梦，山下一世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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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我被路千夜轻轻唤醒，他的声音温柔如春风，让我像是方才神游了一方，这才是令人熟悉又充满希望的地方。
“小少爷这两日嗜睡，也不知道怎么了，都不怎么吃东西的！”抱着笑笑的丫头见我们回来，赶紧迎出来，“主子们可算回来了。”
千余清宜这两日搬回去，奶奶过去瞧着，竟然让我的孩子成了照顾不过来的，我虽心中气愤，但确实理亏。
夫妻两人抛下孩子去赏花，没想到山上短短几个时辰，山下竟然快了许多。我摸不清山上何处的时辰差别，只是进去抱着孩子，让人唤太医去。
路千夜摇了摇头拦住丫头说：“咱们家小萝卜丁，本来就才满月，正是每日睡觉的时候，这是正常的。”
他抱过孩子去，想不到作为新手老爹，比我这个娘亲似乎更懂得小孩子的生长。我和他一同看着孩子豆丁大变成了现在的小可爱样，总算是看到了幸福的人生。
“外面吵吵闹闹的，一堆人马从门口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连遥城坐在门口与清泠说起现在突然敲锣打鼓热闹非凡的外头，“你瞧，那前面走着的竟然是林大人。”
我探着头往外面看去，竟然真的是林秋漾，出门去一问，原来是宫中陛下开始选秀，林秋漾入了负责选秀事宜的礼部。
看来李玺这个人，还是不像他喜欢表现出来的吊儿郎当，能在李玉玲嫁进去林府后重用林秋漾，这完全是对路府的一种试探。
“重用个林秋漾倒没什么可在意的，夫人可还记得，太妃可是亲自请你去议过长京城挑臣女家眷，是你负责。”路千夜忽然替我想起了这档子重要的事，“长京城势力盘恨交错，咱们也不知道哪些是想送女儿进宫的，哪些又是不想。”
是啊，这才是最烦恼的事我因为生笑笑，竟然忘到了九霄云后。
“如今长京城最冒头的重臣，基本上没几个女儿，咱们往下看，又不太了解势力归属，到底是复杂了。”
我挠了挠头，正想着没招，忽然玗王府的管家，抱着一个盒子到府门口来，交给了连遥城：“长京城各府女儿的卷籍都在这里了。”
“二王爷何时能从户部取来这些东西？”我看着那盒子，里面装人家姑娘家的卷籍，也不怕被人发现了，骂他李玗是个奇怪猥琐的人，“难道不是户部来的？”
管家笑了笑，自然不是户部来的，户部属陛下管制的机构，怎么能是咱们家闲散王爷可以插手的。
“不论如何，谢谢二王爷慷慨奉献。这些东西，我们自然保密，改日登门道谢，不送了。”
路千夜这人哪儿哪儿都礼仪备至，唯独跟李玗沾边的，说话从不客气，这下又收了人李玗的东西，赶管家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见咱们家丞相大人，除了对夫人是态度温和的，其他人也是这样吧？”连遥城跟着清泠说，两人把小盒子放到了我和路千夜的屋子里，“清泠你见到的呢？”
清泠扭头看着一路跟得紧的连遥城，没见过你这样八卦主子们的侍卫，更没见过一天到晚嘴巴里没空闲过的道士。
和路千夜进门去打开盒子，我见笑笑已经睡下了，于是我敛上了里屋的门，然后又转出来和路千夜细细观看这些卷籍。
“第一个就是蔺蔷，上面写了性格爽朗、巾帼不让须眉，都是夸奖。”路千夜拿起来第一张纸，“我看李玗并不讨厌她的，为何如今僵成这样的局面。”
“能把蔺蔷放在头一个位置，僵成这样的局面，咱们该心里有数了。”我没想到路千夜在这件事会为李玗说话，他的薄情寡义，其实在当时李玉玲闹除夕宴，我们所有人就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说，郡主真的合适入宫去吗？”
我还记得当时太妃说她喜欢这样的姑娘，会骑马又不无趣的，就是照着自己选，想来姑姑也是宫中可怜人，一朝入宫去，改变了性子，成了这样孤独的人。
“合不合适，还是算了，一入宫门深似海，我看郡主和咱们的新陛下也不像有火花的，算了算了。”
我自己打消了念头，说实在的，看惯了那么多宫斗剧情，我是不应该想着把蔺蔷送进宫，她是边关自由自在长大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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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路千夜忙着处理政务，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上一次这样安安静静看星星，还是李玗把我绑到了香炉峰的那个洞里。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清泠端着一杯冰糖枣蜜过来，她坐到了我的身边，好像二小姐三公子一搬回苏府去，这里就变得好生安静了。
是啊，来来往往这么多日子，最后灯火还亮着的，只有中堂和孙姨娘的院子。
“不是，蔺蔷还住着，你随我去看看她吧。”
我起身来，出院子去那边，两个小丫头打着灯在前面走着，忽然听到了院墙里长矛挥动的声音。
想起来上一次启素素在这院子里练剑的模样了，我还有些怀念，说实在的真是对不住她，也对不住替名远嫁的茯苓。
“苏大小姐过来了？”
见到我，蔺蔷扔下了长矛，坐过来喝了一口清泠倒的茶：“听说宫中陛下在选秀女，到时候都来了长京城，苏大小姐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热闹。”
她竟然主动提出来要看选秀去，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不必惊讶至此，苏大小姐，我想我的人生，该有新的起点了。”没想到蔺蔷今夜将心里话都告诉了我，“我总是羡慕你这样的女子，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我不一样，边关长大，无亲无故只认识二王爷。”
他喜欢你，我能理解，苏清宵你这样的女子识大体聪慧美丽，我要是男子，我也喜欢。
“除夕夜我真的伤了心，不愿意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说来可能你不会了解，我只有断了自己的人生，才能遗忘掉那段求而不得的爱情。”蔺蔷回头来看着我，“苏大小姐，若可以的话，请你荐我入宫为妃。”
她……
我正是要和她来说这个的，却没想到人家先行告诉我自己的想法，这样突如其来的直白，反而让我懵住了。
“郡主，你可想好了，一入后宫深似海，你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还不爱皇权之上的那个人，就为了忘却李玗，值得吗？”我想要劝她别去，“世间男子多的是青年才俊，何处非要入宫才能遗忘他。”
只有入宫去，我反抗不了皇帝的权力，我才会死心，蔺蔷认真对我说。
“况且你不知道边关，那里的人活得艰难，不能远走他乡，也常受煌漠侵扰，帝王都是有自己的利弊权衡的，不到国危时，从来不在意他们的死活。”蔺蔷看着满天星星，“我想做天上照着边关的星星，可能只有入宫去，伴在皇帝身边，才有机会为他们吹一阵风。”
原来她入宫去不仅仅只是为了儿女私情，还有家国天下的情怀的。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格局不大，在一点一点改变，可能没有反对她，就是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