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祁言:嗯哼???
声音还挺熟悉的。
下一秒他就马上反应过来了,一个快动作钻进了被窝里,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可怜三伏天里还这么搞,也不怕中暑。
阳夏笑眯眯地走近。
“皇帝?”
阳夏的语气如常,倒是叫人看不出喜怒来。
赵祁言现在已经肯定他母后知道了,打定主意装鹌鹑。
“母……母后,您怎么来了。”
赵祁言一副久病初愈的模样,端是副病中西子的虚弱模样。
阳夏低头打量了一番,瓜娃子长得确实还行,这作态也不算惹人嫌。
阳夏一个眼神过去,在从荷的服侍下落座,随后拿起茶盏轻啜了几口,方才开口。
“哦,哀家还以为皇帝知道为什么呢。”
赵祁言心里一咯噔,涌上不少不安。
阳夏淡淡开口:“李公公,你这是怎么搞的,你主子这额上都是汗。”
李为才急忙走近告罪,又命人添了两个冰盆在床脚方才作罢。
“太后娘娘饶命,陛下饶命,都是奴才的疏忽。”
阳夏没说话,自顾自品着茶。
赵祁言耐着不安,给自己擦了擦汗。
“朕恕你无罪,下次绝不轻饶。”
李为才:“谢陛下。”
阳夏见着火候到了,将茶盏重重地搁下,在案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皇帝长大了,有主意了。”
赵祁言:“母后言重了。”
阳夏接着道:“半夜让人到哀家那儿,这种弑母的勾当都做的出来,哀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阳夏:唉,真是瞌睡了来枕头,废帝可以提上日程了。
老天:你好歹把你的开心收一收。
阳夏:作死。
赵祁言连忙开脱:“母后冤枉啊,朕一直都在勤政殿养伤,又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母后,一定是有奸人坏我母子二人情分,您可别被蒙骗了啊!”
说着说着还流下了眼泪,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阳初默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鼓掌道。
“表演得真好,跟真的一样。”
阳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祁言表演,轻声吐出二字。
“就这?”
赵祁言:“……”
赵祁言没法子了,只好哭天抢地嚎起来。
“母后啊,儿臣对您只有拳拳亲近之心,不敢有异心啊。”
“母后!!!母后!!!”
一声又一声,哀戚极了。
然而在场的人内心都毫无波澜。
笑话,什么货色他们还不清楚吗。
赵祁言见阳夏无动于衷,当下就从床上下来爬过来抱阳夏的大腿。
就连牵动伤口也在所不惜。
阳夏没什么感情地说道。
“瞧这可怜见的,哀家都快感动了。”
阳夏附身,保养得宜的手抬起赵祁言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你是哀家生的,什么玩意儿哀家清楚的很。”
“一出大戏唱的再好,哀家不陪你也白搭。”
“本来还想留你些富贵日子,现在看来……”
“你现在是皇帝,自然是想如何便如何,只是,你可想过你若有一天不是皇帝可怎么办呢?”
阳夏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在赵祁言脸上拍了拍。
“你那点小伎俩少在哀家面前班门弄斧,以后若是再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孝敬哀家……”
“娘疼你,你有的,娘都还一份给你啊。”
阳夏最后的啊字说的极缓,挑着赵祁言的心七上八下的。
“乖,好孩子就是得听话些。”
赵祁言这会儿那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肯定,他母后刚刚要搞死他绝壁是认真的。
他怕啊。
他娘比他老子还恐怖。
赵祁言:呜呜呜。
阳夏都走了许久,赵祁言还瘫在地上发愣。
李为才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扶人起来道。
“陛下您伤还没好,快起来吧,伤了龙体可如何是好。”
赵祁言露出一抹苦笑,又带着点懊悔。
“若是当初做的干净……”
李为才扶着赵祁言的手差点一抖。
我的陛下啊,都这会儿了您还想着搞死太后呢,真是艺高人胆大。
傻人有傻福。
这时慕容丹正好闻风赶来,言语间娇娇泣泣的,好不可怜。
“陛下。”
“陛下您怎么样。”
“太后她怎么能这样啊。”
“不行,臣妾这就去为您讨一个公道!”
赵祁言这会儿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平日里心意相通的话这会儿落在他耳里和叽叽喳喳的雀鸟没什么区别,都烦人的很。
更别说赵祁言现在一看到慕容丹就想起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有她的关系。
赵祁言不由得心下烦躁,用力踹了李为才一脚。
“什么东西,现在进勤政殿一个个都不用通报了是吧。”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李为才多机灵啊:“陛下恕罪,是奴才的疏忽,您小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祁言接到了梯子,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贵妃你先回去吧,朕乏了。”
慕容丹怔在原地,红了眼眶,痴痴地唤道。
“陛下?”
赵祁言没耐心地摆摆手,“出去吧,朕也烦着呢。”
慕容丹心里委屈,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这么往外走。
赵祁言这一点和倒是像极了先帝。
说一不二。
赵祁言伸手按在眉心,似乎想起什么,便喊道。
“贵妃你等等。”
慕容丹以为赵祁言要挽留她,顿时欣喜,回过头笑得温柔。
“陛下!”
赵祁言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规矩还是要改改,这是后宫,和宫外不一样。”
慕容丹这一下是真的如遭雷劈。
陛下,这是嫌弃她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从礼亲王王妃走到今天已经回不了头了,不管怎么样,陛下的宠爱她不能丢。
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她只是想要一份爱情,却连这都得不到。
老天何至于待她如此啊!
赵祁言见慕容丹没什么反应,一副神游九天的模样,心里也不怎么高兴,以为她是在埋怨他。
“贵妃,你发什么呆啊,没听到朕和你说话吗?!”
慕容丹被赵祁言的话拉回现实,见他的模样,心又凉了半截。
她求了大半辈子,所为的良人,莫非就是如此吗?
也许世上靠的住不是男人,只有自己。
只有她自己。
“臣妾省得了。”